吴香梅被他这话逗笑了,摆摆手:“八字嘛,也看个人,有的领导在乎,有的领导不在乎。不过小友,当秘书辛苦,那是肯定的,服务领导,就是得周到细致,想在前头,干在实处。但这恰恰是最锻炼人的地方,你能在领导身边,看到、学到县里最高层是怎么决策、怎么处理复杂问题的,这眼界、这格局,你在公安局干二十年也未必能有。至于你说的八字”
方云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看八字嘛,倒也不能完全说是搞封建迷信。有些老辈人,或者比较讲究的领导家属,确实会在意这个,图个心安,求个顺遂。这更像是咱们的一种老传统,老讲究,谈不上迷信。关键是看人合不合拍,心在不在一条线上。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忌讳的,或者八字上真有明显冲克的,这事,你表嫂还是有十分把握能帮你递上话的。”
说完彭小友的事,吴香梅目光转向方云英和彭树德,语气变得斟酌起来:“小姑,爸,小友工作调动的事,我是提个建议,牵个线。最终成不成,还得看李书记和晓阳秘书长的意思。更关键的,还得看你们二老和小友自己怎么想。你们要是觉得行,愿意让小友去试试,我就找机会跟朝阳书记提一提;你们要是觉得小友在公安系统发展更好,或者他自己实在不愿意,那这事儿就当我今天没提,咱们吃饭,吃饭。”
她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彭树德和方云英,姿态摆得很清楚:我只建议,不替你们做主。
彭树德没立刻接话,自己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一仰脖,“滋溜”一声干了。放下杯子,他脸色有点红,看向马定凯的眼神有些复杂。
马定凯刚才想给他添酒,他伸手挡了一下,没让倒。在他心里,马定凯今天来,说到底是想借着方云英的关系,给那个马广德说情。
马广德现在被市纪委带走,是死是活都难说,这时候往上凑,风险太大。可方云英耳根子软,架不住马定凯几句好话,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却又不好当着吴香梅的面发作。
独自干了一杯闷酒,彭树德呼出一口酒气,对彭小友说:“小友,这事儿,你别犯倔。爸是过来人,我跟你明说吧,在咱们这单位里面,干部想进步,想走得快,没有太多捷径。一是靠血缘,家里有根基,那是先天优势;二是靠机遇,赶上好时候,遇到赏识你的领导。这第二条路里,最快、最稳妥的,就是给领导当秘书!”
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语重心长但很有力:“你去看看县里这些领导,别的不说,就说”他目光扫过马定凯,换了个人举例,“就说你表哥建勇,他当年不就是给张庆合市长当过秘书长能去部里?还有市里好些个领导,起步都是秘书。只要把领导服务好了,工作干到位了,领导心里有数,有机会自然会想着你。这比你埋头在公安局破十个八个案子,见效快得多!”
方云英听了彭树德这话,脸上微微一热。彭树德虽然没点名,但话里话外,隐隐指向她和马定凯的关系。
当初马定凯能从妇联办公室主任,后来能当上县委副书记,确实跟她这个常务副县长在背后使力分不开,某种程度上,马定凯也算是她的“自己人”。但这种话被自己丈夫当着小辈和客人的面,用这种方式点出来,她还是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