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乡镇的干部围在我的身边,有的是简要汇报工作,有的则是打个招呼。
到了办公室门口,我给蒋笑笑吩咐道:“把梁县长和方县长都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片刻之后,方云英、梁满仓则一起回到了我的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坐吧,满仓县长,云英县长。”我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有个情况,需要先跟你们两位通个气。”
两人在我对面坐下,脸色都认真起来。
我直接说道:“上午接到市纪委的通知,县纪委书记苏林坤同志也给我做了汇报。市纪委决定,对我们县里的两名干部,下午要采取组织措施,进行谈话。一个是马广德,棉纺厂党委书记。另一个,是苗东方同志。”
“什么?”方云英眉头猛地一跳,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市纪委?马广德?苗东方?这怎么直接惊动市纪委了?还要采取‘措施’?”
她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毕竟方云英在本土干部里,很有影响力,和苗东方与马广德之间,自然是相熟悉。
我语气平稳地解释道:“云英同志啊,苗东方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是市管干部。对他的调查,由市纪委直接介入,符合组织程序和管理权限。马广德的问题,可能涉及与苗东方案的关联,也可能问题本身比较严重,市里决定提级办理,统一调查。这个情况,市纪委已经正式向县委通报,县委的态度是坚决拥护市纪委的决定,全力做好配合工作。调查期间,县里不插手,不过问,由市纪委全权负责。我今天下午,市纪委工作组就会抵达曹河,将相关同志带走,到规定地点核实情况。”
我将目光转向方云英,看到她脸色有些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我知道她和马家,尤其是和马定凯之间,有着复杂微妙的关系。
我主动补充道,语气带着安抚,但也明确界限:“云英同志啊,这件事情,目前还处在核实调查阶段。市纪委介入,并不代表马广德或苗东方同志就一定有问题,或者问题有多大。最终结论,要以调查结果为准。包括之前的审计,市审计局也不再单独向县里交换意见,而是将相关线索和材料,直接移交给市纪委调查组。等调查清楚了,市纪委会视情况向县委反馈。”
通常审计结束后,审计组会和被审计单位交换意见,指出问题,给出整改建议,这相当于给被审计单位一个解释和补救的机会。一般情况之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通常写一份整改报告,就能够交差。
但直接不交换意见,将线索移交纪委,则是意味着审计发现了比较严重、可能涉及违纪违法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审计处理的范围。
方云英分管财政,协助县长分管审计工作,显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一旦审计线索移交到纪委处理,这就是说明,问题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方云英带着情绪:“李书记,我理解组织程序。不过如果由市纪委直接来查,绕开县里,恐怕不太妥。县里的情况是很复杂的,现在这个局面维系起来已经很不容易。打破了平衡,会不会让县里在一些具体工作上陷入被动?”
梁满仓一副大包大揽的表情道:“云英同志,你所说的这个被动,是指那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