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接到了苗国中要来的电话,吕连群原本想找个理由避而不见,但转念一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索性看看这位老领导到底想说什么。孟伟江是被他叫来一起“陪绑”的,毕竟公安是办案主体。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吕连群对孟伟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站起身。门被敲响,吕连群亲自走过去打开门,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和热情。
“哎呀!国中主任!您到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伟江同志还说算着时间下去接您呢!” 吕连群侧身让开,热情地往里请。
孟伟江也赶紧迎上来,满脸笑容:“老领导,欢迎欢迎!我们刚才还在说您该到了。”
苗国中脸上带着历经风雨后的平静笑容,扫了一眼屋内缭绕的烟雾和烟灰缸,心如明镜,但也不点破,呵呵一笑:“连群同志,伟江同志,打扰你们工作了。可别嫌我老头子烦啊。”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指导工作,我们求之不得!” 吕连群连忙把苗国中让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孟伟江手脚麻利地去泡茶。
办公室陈设简单,硬木沙发,办公桌,书柜,墙上挂着地图和规章制度。
一位穿着西装、外面套着军大衣的年轻工作人员进来倒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这身打扮,在这冬日的县委大院里倒也不显突兀。
苗国中坐定,端起茶杯之后就喝了一口,在凌冽的寒风里站了一两个小时,渴倒是不觉得,但是整个人还是感觉到透心的冷。
苗国中目光在吕连群和孟伟江脸上扫过,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心:“连群同志从东洪到曹河,工作还顺利吧?生活习惯不习惯?曹河这地方,比东洪还是要冷一些。”
吕连群欠了欠身,恭敬地回答:“谢谢国中主任关心。工作很顺利,县里同志都很支持。生活上基本上没差别,都是革命工作,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冷点热点不算什么。”
“好,有这个心态就好啊。”苗国中点点头,放下茶杯,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连群同志到曹河之后,我作为曹河人,本该早些过来看看,尽尽地主之谊。”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晚上我约了朝阳书记,他答应从市里赶回来。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便饭,好好聊聊。伟江同志,你也一定出席,给我作陪。”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老领导请客,但话里“约了朝阳书记”“赶回来”“作陪”这几个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吕连群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快速盘算。苗国中亲自出面摆饭局,而且明确要拉上他和孟伟江,这显然是为苗东方,甚至是为苗树根的事说情,或者说是施压来了。这顿饭,不好吃。
“国中主任太客气了。您老领导回来,理应我们请您。不过,晚上的话,我这边时间还不好确定,正和伟江在说啊,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孙茂安说要下来,不知道到底下不下来”
吕连群语气依然恭敬,不过这孟伟江暗道:“都是扯票报账,倒是还向自己出钱一样啊。”
苗国中深深看了吕连群一眼,脸上笑容淡了些:“工作要紧。那就等朝阳同志回来再说。我相信,再忙,饭总是要吃的。”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再说话。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孟伟江看看吕连群,又看看苗国中,觉得这气氛有些压抑,便想找点话说,却被吕连群一个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