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以他瘦小身躯为中心,脚下冰封的大地“汩汩”作响,竟渗出粘稠、猩红的液体!那不是水,是浓得化不开的血浆!血浆迅速蔓延,汇聚,眨眼间便化作一片翻涌的血色池塘,并且急速扩张,十丈、百丈血浪翻腾,腥气冲天,与那席卷而来的百里冰封寒潮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极寒与污血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蒸腾起漫天红白交织的雾气。血海之中,影影绰绰,竟浮现出无数青年和尚的虚影,它们面无表情,眼窝空洞,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扭曲变调的经文,声音汇聚成一股污秽、沉重、充满怨念的精神冲击,朝着雪妖军团席卷而去!
十万血僧虚影,踏着血浪,与从雪崩中冲下的无数雪妖撞在了一处,冰晶破碎的脆响、血浪冻结又融化的怪声、以及那无处不在、扰人心神的邪异诵经声!场面顿时混乱血腥到极点。
冰枭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取搬山!他手中凝出一柄巨大的冰晶战斧,带着冻结空间的威势,当头劈下!
“来得好!”搬山狂吼,不退反进,身躯在奔跑中再度膨胀,显露出部分黑熊本体特征,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包裹着凝若实质的黑色妖力,悍然砸向冰斧!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屑与黑芒四溅,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的冰雪和血浪尽数清空!搬山闷哼一声,脚下冰面炸裂,陷下去半尺,拳头上覆盖了一层白霜,但眼神凶悍不减。冰枭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黑熊的力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冰斧与熊拳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寒气与蛮力交织,打得难解难分。搬山虽勇猛,但冰枭仗着两亿多年的道行和冰雪主场之利,冰斧招式精妙,寒气无孔不入,渐渐将搬山压制,让他只能怒吼连连,奋力抵抗,身上不断增添新的冰霜伤痕。
另一边,邪佛的血海与十万血僧虽然暂时抵住了雪妖军团的冲势,甚至腐蚀灭杀了不少雪妖,但那四名过亿年道行的雪妖长老已经加入战团。它们各据一方,张口喷出湛蓝色的冰息,联手施法,竟在血海之上强行冻结出一条条冰道,冰道之上寒气更盛,大大限制了血海的蔓延和血僧的活动。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邪佛化身的小和尚,此刻已浮空盘坐于血海中心,身后隐约浮现一尊百丈高的血色巨佛虚影。巨佛面无表情,眼眸半开半阖,流淌着血泪,一只巨大的血色佛掌缓缓抬起,带着污秽腥风,朝着一名雪妖长老拍下!
那雪妖长老厉啸一声,双手高举,周身寒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菱形冰盾。
“轰!”
血掌拍在冰盾上,冰盾剧烈震颤,出现裂纹,却并未破碎。血掌上的污血试图侵蚀冰盾,却被盾面流转的极致寒气不断冻结、剥离。一时间,竟是奈何不得!
冰枭在与搬山激战的间隙,瞥见这边情景,冰冷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嘲讽:“哼,雕虫小技,也敢来我雪峰山撒野!就这点本事,也想抢占此地?痴心妄想!”
搬山闻言气得哇哇大叫,硬扛着冰枭一斧,拼着肩膀上添了道深可见骨、瞬间被冰封的伤口,一拳狠狠砸在冰枭的胸甲上,打得冰甲凹陷,冰枭也倒退数步,面色更冷。
“老匹夫!仗着地利逞凶!看你熊爷今天不拆了你这把老骨头!”搬山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浑身妖力燃烧般沸腾,又要扑上。
雪峰山巅那五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雪妖王,身子骨“嘎嘣嘎嘣”一阵脆响,竟跟化了的蜡似的往一块儿融。那场面邪性得很,五个白惨惨的影子扭成一团,冰碴子、雪沫子满天飞,卷起一阵雪风。
俩人都没吭声,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那团越滚越大的雪球子。
“不好”邪佛嘴唇子动了动“这五个老东西要合体。”
话音没落,那雪球子“轰”一声炸开了!
炸出来的不是雪,是冰——漫天冰晶跟刀子似的往四外崩,打得山岩“噼里啪啦”直响。冰雾散开处,立着个让人脊梁骨发凉的玩意儿。
那东西高得仰脖才能瞅见顶,九个脑袋从一条粗得吓人的冰脖子上支棱出来,个个都是人脸,却扭曲得不像活物。眼睛是俩冰窟窿,深不见底,往外冒着白惨惨的寒气。身子是鸟身,翅膀一展开,遮得半边天都暗了,那哪是羽毛,分明是层层叠叠的冰片子,边儿上锋快,碰着就得掉块肉。
九颗脑袋同时张嘴,发出的声儿能把人魂儿震出窍:“鸟鸣——!!!”
这一嗓子,雪峰山都跟着哆嗦。山腰上那些还没化净的积雪“轰隆隆”往下滚,眼瞅着要成雪崩。
“九九凤?!”黑熊搬山熊眼瞪得铜铃大,说话都磕巴了,“这、这咋可能?那不是上古”
身后那十八个血罗汉影子“噗噗噗”连响,一口气灭了六,不是被打散的,是让那九凤现身的寒气活活冻没的。
九凤那九个脑袋一转,十八个冰窟窿眼齐刷刷盯住黑熊和邪佛。翅膀一扇,凉风裹着冰刀子就刮过来了。
黑熊搬山嗷一嗓子,抡起熊掌就往地上拍:“给爷起!”
山岩“咔嚓咔嚓”裂开缝,几块房子大的石头让他生生掀起来,挡在身前。冰刀子“叮叮当当”打在石头上,石面子瞬间冻出一层白霜,眼瞅着就酥了。
和尚更不敢怠慢,双手合十念了句含糊不清的咒,身后剩下的十二个血罗汉影子“唰”地凝实了几分,结成个古怪的阵势往前顶。可那寒气太邪乎,血罗汉一沾上,身上就“滋滋”冒白烟,眼瞅着影子越来越淡。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山脚下那片冻海出了动静。
海面“嘎巴嘎巴”一阵脆响,跟炒豆子似的,眨眼工夫就冻实诚了。冰面往上拱,拱出一座桥,弯弯曲曲从海边一直搭到山根儿底下。
桥那头,慢悠悠走上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