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佛亲自对上了金翅雕侯。
他不再只靠血海,而是施展出了精妙的邪佛法术。时而化作万千血影,真假难辨。
时而口吐佛音,扰乱心神,时而又引动血海中无尽的怨念,化作无形枷锁,缠绕雕侯神魂。
金翅雕侯确实勇悍,风雷双翼舞动如轮,将靠近的血影、佛音尽数绞碎。
但他的攻势,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邪佛本体。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小和尚,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血海屏障,遥不可及。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持续,血海吞噬的禽妖越来越多,那诵经声越来越宏大,越来越具有蛊惑力。一些道行稍浅的禽妖,眼神开始迷茫,攻击变得迟缓,甚至不自觉地跟着念起那邪门的经文。
金翅雕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攻势愈发狂猛,却难免露出破绽。
邪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觑准一个空当,脑后血光轮猛地膨胀,其中一张痛苦的人脸竟尖叫着脱离光轮,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无视了金翅雕侯体表护体的妖气,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金翅雕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金色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混乱、痛苦,最恶毒的灵魂攻击。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一直盘踞在血海深处的蛇所化的血蛇罗汉,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金翅雕侯背后,膨胀到水桶粗的蛇躯猛地缠绕上去!倍增后的恐怖毒牙,狠狠刺穿了雕侯脖颈处相对柔软的羽毛!
“呃啊——!”
金翅雕侯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那剧毒不仅作用于肉身,更沿着妖力直攻元神!
邪佛的身影,在这一刻突兀地出现在雕侯头顶,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挣扎的金色头颅上。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金翅施主,皈依吧。”
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淹没了那桀骜的金色。
当光芒散去,金翅雕侯也已化作一尊金红色、背生双翅的血罗汉,呆滞地立在邪佛身后。只是他眼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甘与愤怒,但很快就被空洞的虔诚覆盖。
主将一失,本就伤亡惨重、心神被扰的禽妖大军彻底崩溃。风雷大阵消散,残余的猛禽悲鸣着四散逃窜,却被蔓延的血海轻易追上、吞噬。
金霞峰,这座以刚烈勇悍着称的山头,在付出了最惨烈的抵抗后,依旧陷落于无边血海。
百草山
与前四座山不同,百草山灵气盎然,草木葱茏,山中多是些草木之精、药灵仙兽,峰主是位“参老”,本体是一株得道近两千万年的老山参,性情温和,不喜争斗,擅长调理地脉、滋养生灵。他与世无争,只想守着这片灵山静修。
当那遮天蔽日的血海,裹挟着刚刚吞噬了金霞峰的冲天煞气,缓缓飘到百草山上空时,整座山的灵气都开始不安地躁动。花木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哀鸣;林间灵兽惊慌奔走,发出不安的低吼。
参老早已带领山中七十余位有道行的大妖,以及数千灵兽妖兵,在山顶的百草坪上严阵以待。他们没有金翅雕侯那样的冲天杀气,但彼此气息相连,与整座百草山地脉隐隐呼应,形成了一片生机勃勃、坚不可摧的青色灵光护罩,将山头牢牢护住。
参老拄着根龙头拐杖,仰望着天上那片令人作呕的血红,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悯与凝重。
“大师,”参老的声音温和却清晰,“百草山与世无争,只求一片清净。大师造下杀孽已多,何不收手?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血海分开,邪佛踏着血莲降下,他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金霞峰战斗的凌厉气息。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清光湛湛、生机盎然的山头,再看看那些眼神警惕却并无太多凶狠的草木精怪,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好一片洞天福地,好一群清净精灵。”邪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参老此言差矣。正因你等太过清净,不染尘埃,才更需入我血海,体验一番红尘浊浪,爱恨情仇。极净与极浊,本就是一体两面。不入血海,焉知血海之妙?不染红尘,怎悟超脱之法?”
参老缓缓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师请回吧。百草山虽不擅争斗,但也并非任人揉捏。”
“是吗?”邪佛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那便让老参看看,你这清净之地,能挡我血海几分浊浪!”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血海倾天!”
这一次,血海的威势吞噬了黑风岭的厚重、万毒谷的剧毒、寒冰涧的奇寒、金霞峰的煞气之后,此刻的血海,仿佛已经融合了多种极端属性,变得更加诡异、更加恐怖、更加难以抵御!
不再是简单的污血冲击。那血浪之中,夹杂着黑色的石毒、斑斓的虫毒、惨白的冰渣、金色的风雷碎片形成一股五色混杂、属性冲突却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毁灭洪流,狠狠砸向百草山的青色灵光护罩!
“轰隆——!!!”
前所未有的巨响!
整个百草山剧烈摇晃,山体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坚不可摧的青色护罩,在接触到这恐怖血浪的刹那,便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清光迅速黯淡、消融!
“噗!”参老首当其冲,喷出一口淡金色的鲜血,那是他的本命参元。身后数十位大妖也齐齐闷哼,修为稍浅的,直接委顿在地。
仅仅一次冲击,百草山赖以生存的护山大阵,就摇摇欲坠!
“结阵’!”参老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他知道,面对这种完全克制清净之力的污秽邪法,硬抗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以百草山磅礴的生机,以柔克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山中所有草木精怪、灵兽大妖,立刻各就各位,将自身妖力与生命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大地,与百草山的地脉灵气彻底融合。一时间,山上枯萎的草木重新抽芽,凋零的花朵再次绽放,浓郁的生机化作了实质般的青色光雾,死死抵住不断下压的污浊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