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谭宝库明显黑了,瘦了。
一看他这几天的远行奔波吃了不少苦。
余丽萍说,“宝库兄弟,今天以后,你就好好休息吧,最近这阶段辛苦你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他们来了。”
谭宝库刚要起来开门,余丽萍先站起来了。
“我去吧。”
她去开门。
门开了。
余丽萍看见门外站着的两男一女,三人都穿橄榄绿的军装,男帅女靓,飒爽英姿。
但是多出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军官。
余丽萍微怔。
吕枫杨主动伸出手,做自我介绍。
“阿姨,您好,我是陆云澈出生入死的好哥们吕枫杨,这次冒昧前来希望您不要介意,认识您很高兴。”
“不介意,你是云澈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余丽萍跟他亲切握手,这种场合能来的想必和陆云澈的关系确实不错。
“你怎么长的也这么好?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部队真是藏龙卧虎。
吕枫杨被表扬了,心情极好的嘴角上扬。
“余阿姨过奖了。”
“一点没过奖。”
余丽萍感慨,“我一看见你们这些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投身军营,就很欣慰,国家大有希望啊,以后再也不会被列强欺侮!云澈、云初,都进来吧。”
陆云澈横身挡在吕枫杨身前,“余阿姨,吕枫杨是慕名而来,很想认识你。”
他回头对吕枫杨说,“如今你已经认识余阿姨了,快回去吧。”
陆云澈给他使眼色,撵他走。
但是吕枫杨装傻,不说话,更不动地方。
“没事。”
余丽萍打圆场,“云澈,既然他是你出生入死的朋友,进来吧,人多热闹,云初,走。”
她说完牵起宋云初的手走进客厅。
陆云澈瞪吕枫杨一眼。
“关门。”
“好。”
吕枫杨关门进来就跟谭宝库握手,打招呼。
“谭先生,听说你是石庄荟萃酒楼的经理?幸会幸会。”
脸皮厚,吃个够,什么都拉不下。
陆云澈不想理吕枫杨了。
他把手里的礼物放在茶几上,看见宋云初和余丽萍坐在三人大沙发,过去挨着坐下。
余丽萍紧紧抓着宋云初的手,眼睛里闪着泪花。
“云初,你肯定就是我的女儿了,不许不认了。”
“阿姨。”
宋云初挑着妙目问,“谭叔得到什么证据了吗?”
“嗯,有证据,听你谭叔说。”
余丽萍看着谭宝库。
“这么回事。”
谭宝库说,“宋姑娘,我就是按照你说的方法,在六台山山脚下花了十块钱雇了一个小伙子给尼姑庵的魏兰芝带口信,说你生病了。”
“但是小伙子早上去的,晚上也没回来,我以为小伙子失约了,计划第二天上山,刚走到山门,就看见他回来了。”
“我过去责问,小伙子解释说,不好找人,因为魏兰芝不用本名,费了很多周折才从花名册上查出来她的法号叫空安。”
“办完事情已经太晚了,下山不安全,他就在山上住了一宿,亮天下来的,口信已经带到。”
宋云初关心的问,“谭叔,魏兰芝下山了吗?”
谭宝库摇头,“她没下山,只有小伙子一个人。”
宋云初口中说了一声,“好。”
眼里却滚下一颗泪珠,落在手背上。
但这是原主的泪,不是她的,只有嘴角笑容是她的。
好。
以后,少了一个累赘。
泪中有笑,笑中有泪是一种超越快乐或悲伤的复杂情绪。
陆云澈心里一沉,她一定很难过。
他问道,“谭叔,魏兰芝虽然没下山,但是连一句话也没有吗?”
“有。”
谭宝库点头,“魏兰芝让小伙子稍了一封信,没有信封,只有一张信纸,宋姑娘,你看看就都明白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着的信纸,递给宋云初。
谭宝库多少有点心虚,因为这封信,他和余丽萍已经看过了。
实在太好奇了。
宋云初打开信纸一看,还是毛笔字,字迹工整,凝神细看。
“孩子,时光荏苒,一晃十五年过去了,今天有人从山下带口信说你生病了,其实就想见我一面,我懂。
但我不能下山,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十五年来,我日日诵经,吃斋理道,就是为了忘记山下滚滚红尘,了断一切凡俗琐事。
前两天我诵经之时,眼前木鱼突然碎了,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马上想到了你。”
“因为俗世间唯一与我有关的只有你了,唯一未了结的就是你的身世,当有人上山带话之时,更验证我心中的猜测。”
“你也许从他人那里听说,我并非你的生母,既然如此,好吧,我借这个机会把这段孽缘做个了结。”
“我们确实不是亲生母女,没有血缘关系,但自从相遇那一刻,一直将你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如果宋成磊没出轨,我们现在肯定还是幸福的一家人,然而,人生没有假设,事实证明,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跟宋成磊离婚后心灰意冷,心无所念,一心想出家,没法带你,就把你留在了宋家。”
“我是放心的,因为除了我,宋家没人知道你的身世,你留在宋家不会流落街头……即便宋成磊新欢不容你,还有宋家老两口呢。”
“孩子,你看到这里也许会问,为什么不是亲生的呢?因为我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落下严重的后遗症,不能生育。”
“四处求医问药也治不好,所以结婚时,娘家给了我很多嫁妆,婚后,我很爱成磊,非常渴望给他生一个聪明的孩子。”
“但我知道这是奢望,这辈子没有做母亲的可能了,幸好老天爷是眷顾我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我去庙里烧香的途中,听见草窠有孩子的惨烈啼哭声,过去一看,是你在襁褓里挥着小胳膊,小脸哭的都青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玉簪子。”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看看四处没人,把你用衣服包了,先寄养在娘家,一个人回家装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