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澈没说话，接过来。
“这个是我的了。”
宋云初咬了一口久违的虎皮椒，哇呼，有点烫嘴，但是清香里渗透着香辣。
味道好极了。
三个辣椒。
三人正好一人一串。
宋云初正吃呢，忽然一眼瞄到炉子里的火苗，碰碰陆云澈的胳膊。
“你添两块柴吧，火苗小了。”
“好。”
陆云澈刚伸出手。
张德海扑棱站起来了，“我添，首长，您不用动。”
“不用。”
陆云澈说，“现在你是客人，吃吧。”
他胳膊长，一伸手就够到了。
张德海坐下，“首长，我都不好意思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串，太香了。”
他吃了最后一口辣椒，开心的眉毛都在跳舞。
“嫂子，你说的对，烤辣椒也很香，调料的味道真是太好了。”
张德海的反馈很及时。
宋云初看了陆云澈一眼。
他也吃没了，嘴唇辣的红红的，但是一句没点评。
“既然喜欢吃，再烤几串。”
宋云初拿着五个签子串五个辣椒，放在炉火上。
她拽过肉盆，制作下一批，接着串肉串。
今天，肉，为主。
青辣椒为辅。
张德海挪挪凳子，一起串肉串。
陆云澈看了看，继续吃肉串，他也是第一次吃烤串。
确实。
味道挺好。
可惜没有酒。
陆云澈突然想到他的好友周志强营长了，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嫂子，你以后家里有活都找我，我可能干了，在老家，一天能趟十亩地呢。”
张德海吃肉串后，话也多了。
看来美食确实能刺激肾上腺分泌多巴胺，让人心情变好，使人愉悦。
啊？
宋云初惊讶，“你妈舍得让你参军吗？这么一个重劳力送走了，少挣多少公分？”
张德海说，“我娘说我太能吃了，挣的公分还不够我吃呢，当兵，给家里省粮食。”
“哈哈，没想到你娘是一个机灵人，但你在外面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可是落后思想。”
宋云初提醒。
“嗯。”
张德海重重点头，“我知道，这是俺娘的自私想法，我不这么想的，我要用我的青春保卫国家，退伍以后回到村里，用在部队学到的知识建设家园！”
“好，你有这个觉悟不错，未来可期。”
宋云初鼓励他，六零年代的人民思想都很单纯的，为了理想不惜奉献青春和热血。
“但是。”
张德海话音一转，“我刚入伍，教官就把我分到警卫班了。”
他有些遗憾。
嗯？
宋云初看了一眼陆云澈，“小张，你不喜欢做警卫员啊？”
心里想，你的顶头上司就在这呢。
可不能瞎说啊。
张德海串肉串可快了，一会儿就一串，穿完就放在炉火上。
“我不是不喜欢这个工作，是不能上战场了，嫂子，你说当兵，上不了战场多遗憾啊。”
宋云初听出来了，小张确实挺遗憾的。
她把穿好的肉串递给陆云澈，让他放炉火上。
“小张，你千万不能这么想，知道雷锋的螺丝钉精神吧？螺丝钉精神就是把你个人融入国家和人民的事业之中，服从整体，服从组织，忠于职守。”
“兢兢业业，干一行爱一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螺丝钉虽小，但作用是不可估量的，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普通的螺丝钉。”
“包括你的首长，还有我，我们都有各自岗位，如今中国繁荣昌盛的大厦就由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螺丝钉一步一个脚印构建起来的。”
“如果你能在工作中保持爱憎分明的阶级立场、言行一致的革命精神、公而忘私的共产主义风格、奋不顾身的螺丝钉精神。”
“一样能在警卫员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做出成绩，军人不一定非要上战场实现自身价值。”
“你看张政委，后勤干部，他们也没上过战场，难道他们工作不重要吗？很重要，部队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
宋云初给张德海上了一堂严肃的思想教育课。
嗯？
张德海听了这些话，铁签子都戳手上了。
哎呀！
嫂子说的太好了，她比学习班的教官讲的都好，都全面。
“嫂……”
张德海还有话要说，但是被陆云澈沉声打断了。
“云初，还有几个没串？”
唔？
宋云初垂眸看看手里的签子。
“还有两个，刚才给你的肉串是不是都烤上了？撒调料了吗？”
陆云澈说，“烤了，也撒了。”
“好。”
宋云初把剩下的签子串好肉，就进屋洗手去了。
她回来说，“小张，你也去洗手吧。”
“好。”
张德海也去洗手了。
宋云初坐下拿着一根烤好的肉串，边吃边烤。
她眼馋肚子饱。
虽然肉串很香。
宋云初很想多吃，但胃口有限，吃五六串就饱了。
陆云澈和张德海这两个男人胃口大。
吃的也快。
宋云初专心烤串。
此时。
染着黄昏的夜幕低垂，刚才流云的天空出现隐隐星辰和淡淡的月光。
炉子里柔柔的火苗伴着滋滋啦啦的烤肉声音。
映着三张年轻，朝气蓬勃的面庞，混合成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画面。
……
烧烤的味道最有侵略性……顶风香十里。
风一吹，烤肉串的香味飞的哪都是。
远的差一点，离近的，就像宋云初的左邻右邻，影响最大。
忽然。
原本安静的苗翠花家院子里传来一声孩子的哭闹。
“建业，你爸还没回来呢，回来跟你爸说，听话！”
苗翠花刻意压制的声音。
嗯？
宋云初明白了。
她站起来拿着两个肉串和一个大辣椒，走到墙头。
看见苗翠花正用力往屋拽孩子呢。
“哎呀。”
宋云初笑的俏皮，“我刚才听见谁家小孩子想吃肉啊？过来，阿姨手里有肉串。”
苗翠花抬头看见她灿烂的笑容，表情有些尴尬。
“云初，孩子不懂事，你别搭理他，闹会就完事了，看别人吃啥要啥，那还了得？”
袁建业虽然不闹了。
但是那双含着泪花的眼睛借着屋里投射出来的微光，紧盯宋云初手里拿着的肉串。
“翠花嫂子，今天是我和陆云澈登记三十天纪念日，所以多买了点肉庆祝一下。”
宋云初为了不破坏她努力追求的艰苦奋斗形象，寻了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