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宫的废墟之上,空气仿佛被某种更为沉重的力量压得凝固了。
苍白的月光依旧笼罩着圣域,但那原本属于天斗士的“神之静谧”,此刻却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小宇宙撕得粉碎。
左边,是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霸道;右边,是如风暴般肆无忌惮的狂野。
双子座撒加。祭坛座加隆。
这对曾经差点毁灭圣域、如今又成为圣域最强壁垒的兄弟,就这样站在了天斗士的面前。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对面那两位自诩为“神之使者”的天斗士,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战栗。
加隆双手插在圣衣的腰际,歪着头,一脸戏谑地打量着眼前的忒休斯。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玩弄的老鼠。
“喂,那边的天斗士。”
加隆吹了一声口哨,指了指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空间能量残留,“听说你喜欢玩空间?刚才那个像镜子一样的迷宫,好像把我的同伴折腾得够呛啊。正好,我也挺擅长这个的。”
忒休斯脸色阴沉。刚才被穆和阿鲁迪巴打破迷宫的耻辱还未消散,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眯起眼睛,看着加隆身上那件银白色的祭坛座圣衣,发出一声冷笑。
“大言不惭。”忒休斯的声音尖锐刺耳,“你难道不知道,连身为黄金圣斗士的白羊座和金牛座都被我的迷宫困住,你一个区区白银圣斗士,也敢来挑衅我?你就这么急着送死吗?”
“白银?”
加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剧烈抖动起来,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哈哈哈哈!白银?忒休斯,你的眼睛如果是摆设,我可以帮你挖出来。至于送死……”
加隆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的笑意瞬间化作了嗜血的寒光。
“哼……上一个这样对我说的人,他墓碑前的草已经比你还高了。哦不对,那个家伙连坟墓都没有。”
“狂妄的蝼蚁!”
忒休斯被激怒了。身为神之侧近,他无法容忍这种轻蔑。他身上的天衣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双手猛地张开,背后浮现出无数复杂的几何光纹。
“既然你这么想见识空间的恐怖,那我就成全你!在我的神威迷宫里永远漂流吧!!”
嗡——!
空间再次发生扭曲,无数透明的镜面墙壁凭空生成,试图将加隆包裹进去。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危险!加隆!!”
还没完全恢复体力的穆在远处惊呼。他深知这个迷宫的诡异,一旦陷入那种无限循环的空间闭环,就算是拥有顶级力量也很难脱身。
“这就是你的本事?”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空间牢笼,加隆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狞笑。
“太慢了。而且……太粗糙了。”
啪!
加隆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去死吧,黄金三角异次元 (golden triangle)!”
原本正在向加隆收缩的神威迷宫,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
空间并没有折叠,而是直接……消失了。
忒休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色全变了。白羊宫不见了,加隆不见了,甚至连声音和光线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得令人绝望的黑暗虚空。这里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有无数扭曲成三角形的金色光带,如同无数张饥饿的大嘴,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物质。
“这……这是哪里?!”
忒休斯惊恐地大喊,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被称为“北大西洋百慕大”的空间裂缝中。
“不可能……我的神威迷宫竟然被瞬间吞噬了?!”
忒休斯试图燃烧小宇宙冲出去,但他骇然发现,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飞,最终都会回到这个死寂的三角中心。这里不是迷宫,这里是坟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噗哇!!”
现实世界中,白羊宫前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忒休斯像是一个被嚼烂了又吐出来的垃圾一样,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酸水。他的天衣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空间乱流切割留下的痕迹。
忒休斯单膝跪地,浑身颤抖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发型都没乱的加隆,眼中的轻视彻底变成了恐惧。
“这个人类……”忒休斯咬着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对空间的掌握竟然不在我之下?不…不可能,这家伙真的是白银圣斗士?!”
“这么慢才出来了?”加隆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能快几秒钟呢。看来所谓的‘天斗士’,也不过如此。”
另一边,战况同样惨烈——对于天斗士而言。
俄底修斯,这个拥有怪力、能反弹一切能量攻击的天斗士,此刻正面临着生平最大的危机。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撒加。那个男人并没有像加隆那样出言嘲讽,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蓝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第八感的小宇宙深不见底。
但就是这种安静,让俄底修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只兔子被一头正在午睡的狮子盯着。
“装模作样!”
俄底修斯怒吼一声,试图用咆哮来驱散内心的恐惧。他浑身的肌肉隆起,小宇宙化作紫色的气焰,双拳紧握,如同两颗陨石般砸向撒加。
“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的力量面前都得粉碎!就算是神力我也能反弹,你能拿我怎么样!!”
面对这足以粉碎山脉的冲锋,撒加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俄底修斯的拳风已经吹乱了他的刘海,直到那紫色的神力即将触碰到他的黄金圣衣。
撒加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眼中的光芒动了。
那是两道红色的、如同鲜血凝固般的光芒,在一瞬间刺破了空气,无视了俄底修斯的物理防御,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幻胧魔皇拳!”
俄底修斯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巨大的拳头停在距离撒加鼻尖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吹得撒加的披风猎猎作响。但这最后的一厘米,对他来说却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俄底修斯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充满了杀意与狂怒的眼神,此刻变成了一片混沌的迷茫。那是被某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强行入侵、改写甚至支配的征兆。
“杀……杀掉敌人……”
俄底修斯嘴里喃喃自语,身体僵硬地转过身去。此时,正好忒休斯刚刚从加隆的异次元里狼狈逃出,单膝跪地。
“俄底修斯?你在干什么?快攻击他们!”忒休斯看到同伴转身,以为他要释放奥义,连忙喊道。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俄底修斯的援护,而是一记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重拳。
“吼啊啊啊!!”
俄底修斯双目赤红,发疯一般冲向忒休斯,一拳狠狠地轰在忒休斯的胸甲上。
“噗!!”
毫无防备的忒休斯被这一拳打得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废墟中。
“俄底修斯!!你疯了吗?!”忒休斯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战友。
“杀……杀……”俄底修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依旧像个只会杀戮的傀儡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忒修斯。
“哼。”
撒加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所谓的同伴情谊,在精神的深渊面前,也是如此脆弱。”
不过,天斗士毕竟是接近神的存在。俄底修斯脑海中的神之封印在剧烈反抗着撒加的控制。
“呃……啊啊啊!!”
俄底修斯抱住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浑身剧烈颤抖,终于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神力的庇护,硬生生冲破了幻胧魔皇拳的枷锁。
他大口喘息着,全身被冷汗浸透,眼神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蓝发男人。
“你……你……”俄底修斯指着撒加,手指都在哆嗦,“你居然能操控神的精神?!这怎么可能!你是魔鬼吗?!”
撒加缓缓迈出一步,身上的黄金圣衣发出庄严的金属共鸣声。他看着俄底修斯,语气平静得令人绝望:
“神?”
撒加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对“无知者”的怜悯,“不过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罢了。只要有大脑,就会有恐惧;只要有恐惧,就会被支配。”
“在我双子座撒加面前,神与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忒休斯挣扎着爬了起来,和俄底修斯汇合在一起。两人的天衣都已经破损,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无敌之心”已经被彻底粉碎了。
“这不可能……”忒休斯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我们是天斗士,是阿尔忒弥斯麾下最强的战士!怎么可能输给人类?!”
“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他们垫背!”俄底修斯也发了狠,眼中的恐惧转化为了亡命徒般的疯狂。
两人背靠背站立,将残存的所有小宇宙全部燃烧起来。紫色的神力光辉再次冲天而起,甚至引动了天空中那轮苍白月亮的力量。
“为了阿尔忒弥斯大人!!所有人都去死吧!!”
两股神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能量黑洞,试图将整个白羊宫广场连同所有的圣斗士一起吞噬。
此时,远处受伤的穆和阿鲁迪巴见状,强撑着想要站起来支援。
“撒加!!”穆焦急地喊道,“那种小宇宙反应……他们要自爆!”
“退下。”
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穆的动作。
撒加背对着穆和阿鲁迪巴,微微侧过头“还没轮到你们拼命的时候。好好看着吧。”
撒加转过身,面向那天崩地裂般的能量黑洞,缓缓抬起了双手。
与此同时,加隆也走到了撒加身旁。两兄弟并肩而立,一左一右。
“哥哥,看来他们急眼了啊。”加隆活动了一下脖子,狞笑道,“既然他们这么想死,不如我们就送他们一程?还是那种单程票。”
“正合我意。”
撒加闭上双眼,随后猛地睁开。
刹那间,整个圣域的天空变了。
原本苍白的月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夺目的星辰大海。无数星系在撒加的身后旋转、生灭,那是宇宙诞生的宏大景象。
而在加隆的身后,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层层崩塌,露出了深不见底的异次元裂缝,无数个金色的三角在裂缝中沉浮,那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创造与毁灭。存在与虚无。
双子座的两面性,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这就是……我们的力量。”
撒加高举双手,仿佛托举着整个银河系的重量。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宛如神谕般的审判。
“粉碎吧,群星的意志!银河星爆 (gaxian explosion)!”
“消失吧,时空的尘埃!异次元空间 (another dinsion)!”
轰——!!!
撒加手中那足以毁灭星系的巨大能量球,与加隆手中那足以放逐万物的时空风暴,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这是一场时空的灾难。
金色的能量洪流瞬间吞没了忒休斯和俄底修斯的“自爆黑洞”。没有僵持,没有对波,只有彻头彻尾的碾压。
“啊啊啊啊啊!!”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两名天斗士发出了最后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神力屏障像纸一样脆弱,身上的天衣在一瞬间崩解成无数碎片。紧接着,他们的肉体在银河星爆的物理冲击下被撕裂,灵魂则被异次元空间强行拖入了永恒的放逐之地。
光芒散去。
白羊宫前的广场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陨石坑。
那两名不可一世的天斗士,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战场重归寂静。
撒加缓缓放下双手,身后的银河幻影逐渐消散。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和艾扎克纠缠的斗马,淡淡地说道:
“剩下一个。”
加隆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瞥了一眼那边:“那个小鬼看起来快撑不住了。不过,既然艾扎克那家伙打得正起劲,我就不去抢他的风头了。”
双子兄弟就这样站在废墟之上,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种无敌的姿态,深深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