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张卫国斟酌着开口，
“这世上总有些难以解释的事。或许真有什么方法，能让人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看看这个世界。”
王夫人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但最终，化成一种了然的平静。
“林先生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她轻轻说，
“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说的话，或许不是空谈。”
“夜深了，夫人也早点休息吧。”张卫国起身，
“药我会看着。”
王夫人点点头，没再多言。
离开房间时，张卫国回头看了一眼。
王夫人又坐回了床边，握着戚继光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
那画面，让张卫国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揪了一下。
登州，蓬莱。
戚家老宅坐落在城东，一个不算繁华的巷子里。
三进的院子，白墙灰瓦，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显得有些破败。
院角那棵老槐树倒还活着，叶子落光了，枝干虬结着伸向冬日灰白的天空。
戚继光回到老宅的第三天，病情急转直下。
咯血从每天一两次，变成了几乎每次咳嗽都带血丝。
请来的大夫换了好几拨，开出的药方大同小异，喝下去却如石沉大海。
王夫人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眼下的乌青一日深过一日。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也到了戚帅离开的时候了，
张卫国早早的就做了准备，也曾对夫人说过，戚帅在另一个世界会生活的更好的。
这一天，十分普通平常的一天，
大明的名将戚继光在家中病逝，
张卫国早早的就用傀儡换了戚帅。
将这一段历史刻印在永恒锚点之上，成为华夏在新宇宙的基因源码！
而且他不打算直接将戚帅带到新宇宙去，
经过路教授要全身心融入的建议，
张卫国这次体会更深，他绝对至少要让这些历史中的人物看过之后的新时代，才去那个新生的宇宙，会更好！
戚继光是在一种极度的干渴中恢复意识的。
喉咙像被沙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
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四肢百骸都浸在一种绵软的虚脱感里。
但比这些更强烈的，是一种陌生的、持续的低频嗡鸣不是耳朵听见的，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
他勉强睁开眼，身体开始继续的恢复，甚至感觉曾经流失的力量又重新回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平整的顶棚，上面嵌着一个发光的东西，不是烛火，也不是油灯，是均匀、稳定、过分明亮的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源。
然后是气味。
空气里有种清洁的、微带刺激性的味道，混着一丝食物的香气？
很淡，但勾人。
还有极淡的、属于棉布被晒过的阳光味。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台子上，后来他知道这叫沙发，身上盖着轻而暖的织物。
房间很古怪：墙壁光滑得不可思议，刷成淡青色。
一侧是整面巨大的、透明的琉璃窗，窗外是林立的高耸方块，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和玻璃的冷光。
地面上铺着浅色的、纹理规则的板材。
这是哪儿？
记忆碎片浮上来，登州老宅，烛光，王夫人含泪的眼，张卫国递过来的那碗苦药，
然后是漫长的、寒冷的黑暗，像沉在海底，听不见，看不见，只有无尽的虚无。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却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房间一侧传来咔哒轻响，一扇平滑的、毫无缝隙的门向一侧滑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张卫国。
但又不是记忆中的张卫国。
他穿着极其古怪的t恤和休闲裤，料子贴身柔软，颜色是朴素的灰。
头发短得贴着头皮，露出完整的额头和耳朵。
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光滑的器物，冒着热气。
“大人醒了？”
张卫国快步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旁边矮几上，伸手来扶他，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戚继光被他扶着半坐起来，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他盯着张卫国，目光锐利，尽管虚弱，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审视感依旧在：
“此是何地？”
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卫国把杯子递给他：
“先喝点水，润润喉。这是温水，加了点蜂蜜。”
杯子是瓷的，但质地细腻均匀得惊人，造型简洁。
戚继光接过，触手温热。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
“张卫国，”
他放下杯子，盯着对方，
“回答我。”
张卫国在他对面坐下，：
“大人，我们不在登州了。也不在大明了。”
“何处？”
“一个很远的地方。”
张卫国斟酌着词句，
“大人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那个铁鸟飞天、铁船入海、千里传音的地方。”
戚继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重新打量这个房间，那些古怪的细节此刻都变得刺眼起来：
“你真把我带到了彼世？”
“是。”张卫国点头，
“此处，是四百年后。”
“四百年，”戚继光喃喃重复，眼神有些空茫。
他望向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巨塔，清晨的阳光给它们镀上金边，街道上有细小的铁盒子无声而迅捷地移动。
一切都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低沉轰鸣。
良久，戚继光才重新开口，声音平静了些，但依旧沙哑：“现在是什么年号？”
“这里没有年号了。”
张卫国说，“按我们以前的算法，现在是公元2023年。”
“皇帝呢？”
“没有皇帝了。现在是共和国，人民当家作主。”
戚继光又沉默了。
这个信息似乎比那些古怪的器物更难以消化。
没有皇帝的国家？
他无法想象如何运转。
“夫人她，”他忽然问，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夫人安好。”张卫国立刻说，
“登州那边，一切按计划进行。大人已经病逝，葬入祖坟。夫人会守好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