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魔胎?”
袁峰闻言,想到了之前准备跨越域门降临此地的那名血煞元婴。
青蓝星辰上专门刻有能够从罗天界传送到此地的域门,如此遥远的距离,还是能支持一位血煞元婴跨越无尽星空降临的域门,所耗费的资源怕是元婴地仙都要肉疼。
被他打碎肉身的这名血煞金丹肯定不可能拿的出这么多的资源来构建域门,其背后站着的估计就是那位血煞元婴。
“在这般偏僻贫瘠的星域内安排一位金丹中期的真君镇守,只为培育一道血煞魔胎?”
袁峰念头转动间,视线落在血煞金丹元神上,语气凌厉:“这颗星辰上培育的血煞魔胎有何用途?”
能让一比特婴地仙如此上心的事物,必然跟自身的道途有关。
“我……我不知道。”
血煞金丹的元神面露难色。
“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袁峰抓住血煞金丹元神,金丹道力化作熊熊烈焰,不断炙烤着 ,阵阵惨叫传出。
“停停停,我说,我说。”
血煞金丹元神急忙开口。
他是真怕袁峰一直折磨他。
血煞道路的修士大多都心志不坚,很容易在血祭中迷失自我,成为被血煞支配的傀儡。
能证就血煞金丹者,绝对血祭了诸多生灵。
不过论起心境来,血煞金丹比其他道路的金丹差了不止一筹。
换做其他金丹,绝计不会如此轻易屈服,甚至会自绝元神而亡。
“尊者养育这道血煞魔胎的目的是为了……避劫。”
金丹元神颤颤巍巍的说道。
“避劫?”
袁峰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那位血煞元婴要做什么了。
元婴一境,需要先渡过三灾,立于地仙巅峰,然后再渡过天人五衰劫,便可位于元婴境的顶点,具备坐上位置的资格。
血煞一道的修行以血祭为主,辅以服食血气之法,有伤天和,不被天地所容。
故而,血煞一道在元婴之前进境很快,到了元婴之后就会比其他道路的修士慢上许多。
因为血煞元婴面对的三灾五劫远比其他道路的元婴恐怖得多。
这是走血煞之道要面对的灾劫,是他们血祭生灵的因果,渡不过去就是灰飞烟灭,还道于天。
所以,很多走血煞一道的修士在抵达元婴一境后,都会想方设法的规避掉三灾与五劫,或是极大程度的降低三灾与五劫的威力。
不论通过哪种办法,血煞元婴所采用的手段必然是极其血腥与残忍的。
“既然这具血煞魔胎是你口中的尊者用来避劫所用,为何只派你一位金丹中期来镇守,不怕遇到狠茬子,导致谋划成空吗?”
袁峰捏住血煞金丹元神,厉声质问。
“不,不是这样的。”
血煞金丹赶忙解释道:“尊者所用的避劫法门乃是一位血煞仙君开创的《避劫祭天血胎魔炼大法》,通过孕育血煞魔胎,渡入分神,欺骗天道,从而分散灾劫的威能。”
“孕育出的血煞魔胎数量越多,所分担出去的灾劫威能就越多,自身所面临的灾劫威能就越小。”
“这道法门至多能够孕育出九道血煞魔胎,我这里只是其中一道,毁了就毁了,其他地方还有别的血煞魔胎在孕育。”
说着,他苦笑一声:“血煞魔宗内是分派别的,我是站在尊者这边,他麾下的金丹真君就那么些个,基本上都被派去镇守孕育血煞魔胎的地方去了。”
血煞金丹虽然比其他道路的金丹容易成就,但也不是什么大白菜。
一位血煞元婴麾下有五六位血煞金丹都算多得了。
“血煞魔胎?”
这时,归漓的声音响起,一道真实不虚的身影出现,一双晶蓝色瞳孔仿若倒映着两座沧海。
“我在清理星辰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血煞魔胎存在的踪迹,难不成你在说谎?”
血煞金丹元神听到后,急忙摇头:“不,不,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避劫祭天血胎魔炼大法是仙君法门,在功成之后才会展现出血煞一道的特性,相反,血煞魔胎在成型之前,跟正统仙道孕育分身差不多。”
归漓眼珠子转动,一抬手,一条由仙道法则组成的海蓝长鞭对着血煞金丹元神狠狠一抽,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四方。
她控制着力道,能够极大程度造成痛楚,却又不会一鞭子将元神抽散。
“孕育血煞魔胎的地方在哪?”
归漓恶狠狠地问道。
“我带你们去。”
血煞金丹元神萎靡道。
青蓝星辰某地。
根据血煞金丹元神的指引,袁峰来到了一座人为建造的洞府外,上书避劫二字。
“好高明的阵法,我先前居然被瞒过去了。”
归漓盯着洞府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这是尊者请一位阵道大宗师布下的隐匿仙阵,哪怕渡过五劫的仙道大尊不仔细查看都能被瞒过去。”
血煞金丹元神解释道。
“原来如此,看来你背后的血煞元婴富得流油啊,呵呵。”
归漓两眼放光,口中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那这阵法要如何破除?”
袁峰打断了归漓的yy。
这位仙器器灵看上去跟真实的血肉生灵一般无二,情绪饱满,说出去谁会相信这是器灵?
他都有些怀疑归漓是不是由一位修士的神魂转变成的器灵,就象铸天大师一样。
身虽死,但自身的元神神魂入驻法器之中,将原先的器灵取而代之,借助法器之身重活一世。
“这家伙该不会是玄元归漓大尊的女儿吧……”
袁峰自语了一句,被自己这个想法给笑到。
开什么玩笑,正常人哪会将自己的女儿炼进本命法器中当做器灵,除非是万不得已。
“两位,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怎么破除洞府的阵法,你们会把我怎么样?”
被晾在一旁的血煞金丹元神弱弱开口,语气十分不自信。
“那你就没用了,可以去死了。”
归漓瞥了他一眼,由仙道法则化成的长鞭再现,接连抽了三鞭,打的血煞金丹元神黯淡无光,如风中残烛,随时都能灭去。
“让我来吧。”
袁峰一伸手,抓小鸡一样将元神拿在手中,金丹道力化作炽烈道火,倾刻间就将这道元神灼烧殆尽。
一位血煞道路的金丹中期一路走来所杀的生灵只能用海量来形容,身上的罪孽何止是深重,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对于这等存在,袁峰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强行破阵,然后进去毁掉那道血煞魔胎,做完这些后我们就跑路。”
归漓快速说完,而后全面复苏玄元归漓盘,天仙器的威势席卷整颗星辰。
海浪卷云天的骇浪声响彻天际,如怒涛狂澜一般的浪潮汹涌地冲击着洞府。
喀嚓!
一道清脆的响声,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膈膜如镜面般破碎,前方的洞府仿若渊海中的小舟,随时都能倾复。
砰!
癸水仙则变作一头巨鲸,携带着动摇诸天星辰的莫大威势,将洞府大门撞成齑粉,直入其内。
袁峰紧随其后,很快就来到洞府深处。
一副被九道血红锁链锁住的青玉棺材横陈在此,里面象是沉睡着一尊神灵,咚咚咚的心跳声宛若天界的神鼓被敲响,震耳欲聋。
轰!
归漓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棺材板掀翻,一道道晶莹似血的元婴仙则复苏,化作一柄柄屠戮诸界的魔刀邪剑朝着她劈杀而来。
好在,玄元归漓盘是一位渡过了三次天人五衰劫的仙道大尊的本命仙器,内里蕴含的是天仙道则,本质比元婴仙则要高出许多。
轰隆隆!
整座洞府一阵摇动,那些冲来的元婴仙则纷纷解体,被归漓荡灭在半空中。
确认没危险后,袁峰这才走上前去。
只见青玉棺材里面蜷缩着一名青年模样的人族生灵,周身萦绕着璀灿仙光,好似一具不得了的仙道神胎,跟什么血煞魔胎丝毫不沾边。
“难以置信,如果不是那名血煞金丹说这是魔胎,我会认为这是一具仙胎。”
袁峰细细打量着青玉棺材内的人族生灵,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渴望的情绪,让他将其给吞食掉。
就好象有魔鬼在他耳边低语,在蛊惑,在诱惑着他。
“呼,有些不对劲,这具魔胎太过邪异,归漓,赶紧毁掉吧。”
袁峰体内九道金性组成的斗字绽放无量金光,象是在发出怒吼,震散了身上的异常。
“血煞魔道,为什么就无法根除呢?”
归漓叹了一声。
随后,整座洞府都被癸水仙则笼罩,一丝丝血气逸散开来,很快就消失殆尽。
蜷缩在青玉棺材内的人族生灵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哀嚎,在哭泣。
霎时间,苍天变色,日月无光,整颗青蓝星辰都被浓郁的血色笼罩。
哗啦!
下一刻,深蓝海水卷起千万重浪,一尊雄健的身影在海中浮现,上抵九天,下达九幽,癸水之道的气息席卷这片星域。
袁峰早已退出青蓝星辰,出现在星空之中,注视着这一幕。
宇宙星空浩瀚无垠,危机数不胜数,金丹真君乃至元婴尊者都有殒落的风险。
幸好他这一趟出来带上了玄元归漓盘,否则就麻烦大了。
当然,若不是带着这件天仙器,袁峰也不会跑到这般远的地带。
游历域外星空,各种潜在的危险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坐标,尤其是家乡世界的坐标。
若是失去了坐标,那就只能在宇宙之中游荡了。
轰隆隆!
一阵地动天摇,偌大的青蓝星辰在星空中解体,变作一道炽盛的烟火炸开。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看到。
一块比星辰还要巨大的海蓝圆盘自烟火中浮现,表面的纹路一道道亮起,天仙道则萦绕,如一道巨大的磨盘碾过星空,将一副青玉棺材连同其内的事物一同碾碎。
一时间,这片星空到处都充斥着低语声,哀嚎声,厉叫声。
不多时,一切异象消散,恢复平静。
玄元归漓盘飞来,被袁峰拿在手中。
“快走!”
“此地虽然离罗天界很远,但一位渡过了三灾的巅峰地仙抵达此地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的,他有这里的坐标。”
归漓说完便沉寂下去。
袁峰目光一凝,选定一个方向,一步跨出,斗转星移,离开了这处星空。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身披血袍的身影踏破虚空降临此地。
倾刻间,一道可怕无边的神识扫过整片星域。
“好,好一个癸水,阻道之仇,本尊记住了!”
血袍身影语气冰冷,背后浮现出一道与天齐高的血影,一条条粗大的血红触手乱舞,贯穿星宇,震裂苍穹。
在其离去后,这座贫瘠的星域内,所有星辰全都化为齑粉,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