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苒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东西也不少,能带走的就带走或者寄走了,带不走或者没必要带的东西就都给了朱香枝和李桂红两家,让她们看着办。
朱香枝是个很感性的人,知道苏清苒这一走,以后再见恐怕就难了,她还流了两滴眼泪。
“走吧。”
时云逍两只手都提着皮箱,苏清苒就只背了一个挎包,里面装着需要随身携带的物品。
她坐上车朝着她们挥手,“香枝姐,桂红姐,茹莹,我走了。”
许茹莹笑着挥挥手,“记得书信联系。”
朱香枝也急忙道:“清苒妹子,也记得给我写信,我这就让我家那口子教我写字!”
苏清苒心口一暖,冲着她们点点头。
“轰隆隆——”
发动机响起,汽车驶离院子。
苏清苒看到了杨雨彤,她正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她。
这还是杨雨彤流产之后,苏清苒第一次见到她,出了月子之后她不但没胖,还更瘦了。
整个人都憔悴了不止一倍,她直勾勾地盯着车子看,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苏清苒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那抹忐忑。
“清苒,我来送送你。”她紧张的抿了抿唇,似乎怕苏清苒会不搭理她。
苏清苒对着她笑笑,说了一声“保重”。
看着远走的汽车,杨雨彤立马转了过去,眼眶也不自觉红了。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再想想之前她们四个人总是去山上的日子,这样的生活,似乎都是从她妥协之后开始变了。
她摸了摸肚子,心中一阵酸楚,她真的后悔了。
这一次回怀城,苏清苒的心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们定的是软卧,苏清苒就坐在床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她知道她应该很多年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火车一路向北,沿途的风景各有特色,苏清苒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因为不是节假日,他们坐的又是软卧,所以包厢里一直就他们两个人,直到皖省的时候才上来了两个男人,而且还是两个熟人!
苏清苒一看见周垭安和矮猴就垂下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巧!
看他们俩那大包小包的拎着,倒像是去进货的,也不知道都进了些什么好东西。
矮猴一进来就看见了苏清苒,他用胳膊捅了捅周垭安,低声道:“这不是那女同志吗?”
周垭安也没想到会在火车上看见苏清苒以及她的丈夫,这个时间点他们回去做什么?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时云逍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不动声色地揽住苏清苒的肩膀,“你们认识?”
时云逍这么问,苏清苒就大大方方地点点头,“算是认识吧,他家在我姥姥家隔壁。”
周垭安闻言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侧头瞪了矮猴一眼,把那些装的鼓鼓囊囊的包塞在了床铺底下。
矮猴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讪讪地笑了。
时云逍淡淡的目光在那些鼓鼓囊囊的包上扫过,停留了一会儿又挪开。
周垭安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这男人的目光,他心中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忌惮。
除去许姐的身份,苏清苒平日里跟周垭安根本不熟,连话都没说过,所以这会儿在车上也没有什么叙旧的必要。
直到她和时云逍在怀城的站点下车,她又对着周垭安点点头算作礼貌。
见他们下车,矮猴才敢开口:“这女同志我越看越觉得像许姐,就是许姐的声音比她粗一点,这位女同志的声音更好听。”
周垭安心里还在想苏清苒和她丈夫回来是要干什么,看他们拿那么多行李,倒不像是临时回来。
听到矮猴说这话,他眼皮子跳了跳,“胡说啥呢?许姐孩子都跟咱们一般大,苏同志年纪比咱们还小呢。”
矮猴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确实是长得像嘛。”
说着他又叹起了气,“说来这许姐现在身体也不知道好点儿了没有,她都休养这么久了,这一年咱们少赚了好多钱,想想我就心痛!”
周垭安白了他一眼,“之前赚那么多还嫌不够,我告诉你,做人可不能太贪,你忘了黑老大的前车之鉴了?”
“老大,前车之鉴是啥意思?”
周垭安:“”
矮猴嘿嘿一笑,又说:“是不是他是个反面例子的意思?老大,我是不是很聪明?”
周垭安:“知道你还问?”
“我是看老大你一路上都不怎么高兴,就逗逗你呗。”
周垭安微微一愣。
“老大,你是不是还对那个苏同志有意思啊,所以看到她跟她男人才不高兴,不过我看他们两人挺般配的,又结了婚,老大你可不能做那不道德的事情。”
“去!别贫,我是那样的人吗?”周垭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他现在没那种心思,只是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同志动心。
现在看到这副场景,他心里多少有点低落而已。
被矮猴这么一打岔,他那些情绪倒是都消散了。
“我就知道我们老大不可能干那种事!”矮猴咧嘴一笑,从包里掏出来两个苹果,递给了周垭安一个,他也没擦直接就咬了一口。
一边吃还一边挑剔,“自从许姐走了之后,我吃这些苹果都吃着不得劲儿了,总觉得这味道变了。”
周垭安拿出帕子把苹果擦了擦,“你这嘴就是被养刁了,之前连这种苹果都吃不起呢。”
“说的也是,不过现在日子不是好过了吗?老大,你说”
矮猴走出去看了看走廊上没人,又把包厢的门关上,才坐在周垭安身边低声说:“咱们这回去皖省收的这些茶叶能赚到钱吗?这玩意儿看着就那么点,价格可不低,我这回可是把一半的家当都丢进去了。”
一想想这些茶叶花了多少钱,他心里就在滴血。
周垭安靠在车厢壁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皖省的茶叶质量好,味道也好,咱们那边可没有这种成色的茶叶,你就等着赚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