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卖肉的同志正在把牛骨头堆到案板中间,闻言他瞥了一眼陈菊,然后老实的摇头,“那肯定不行,半斤肉票就只能买半斤肉,这是铁规矩,谁来都是一样!”
“听到没有?人家都说了半斤肉票只能买半斤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占我清苒妹子的便宜?清苒妹子你可别心软啊。”
苏清苒点头,“不会,我这肉不匀给她了,香枝姐咱们走。”
本来陈菊还有点心虚,一听苏清苒这话顿时急了,“哎,苏同志你做人可不能这样,你刚才说好的可以匀点肉给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苏清苒翻了个白眼,“我本来看在你儿媳妇的面子上是准备匀点儿给你的,但你这人太贪得无厌了,我现在又不想匀给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哎,你”陈菊看这样子像是占不到便宜了,就只能有些憋屈地说,“那我只要半斤肉总可以了吧?”
朱香枝嗤了一声,“还只要半斤肉总可以了吧,只要半斤肉是不是还委屈你了?要是这样,那半斤都别要了,你不是没票吗?
看,那里还有不少牛骨头,不要票的,你多买点给你儿媳妇补身体,那牛骨头炖汤可有营养了,清苒妹子,咱们走!”
“哎!”看着朱香枝和苏清苒转身离开的背影,陈菊傻眼了。
卖肉的同志还在问:“这位老同志,这牛骨头一样你还要不要?四毛钱一斤不要票。”
“不要!”陈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才老同志呢!再说了,这骨头上一点肉沫子都没有,还要四毛钱一斤,你抢钱呢?”
同志:“”
不买就不买,瞪他干嘛?
这骨头的价格又不是他定的,他就只是负责卖而已!
走出去了半截路,她又突然返回头来了,站在案板面前看着那骨头,有些犹豫地开口:“给我来一斤吧。”
没有肉,骨头也凑合吧,她这儿媳妇儿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肯定是身体太虚了,得好好补补,下次供销社有肉了,她得再来早点才行。
回家的路上,朱香枝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什么人呐这是,蹬鼻子上脸的,要不是看在她是雨彤妹子婆婆的份上,我真想好好呲她一顿!”
说着她又有些担心,“说起来雨彤妹子也准备半年了,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苏清苒不太懂,就问:“半年没孩子不正常吗?我看好多夫妻结婚一两年都没孩子啊。”
朱香枝:“要是真想要孩子,很快就能怀上的,一直没怀上,肯定是谁身体有毛病,想当年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刚结婚第一个月就怀上了。
或者有些人也像你和小时一样,做了措施,但还是意外怀上了。可雨彤妹子备孕了半年都没怀上,我估摸着是两个人不知道哪个身体有点毛病。”
“不过这话我也就跟你唠唠,你可千万别传出去。”
“”
二人各自回了家。
苏清苒把牛骨头洗干净丢到锅里炖着,两斤牛骨头其实没多少,她就从空间里又拿了两根牛骨头,接着往锅里添了满满一锅水。
本来今天范耀东生日,朱香枝还喊了苏清苒去吃饭,苏清苒觉得尴尬就没去。
朱香枝知道她的性格,也没有强迫,只是送来了一碗包好的生饺子让她自己煮着吃,说是白菜猪肉馅的,还有几个是牛肉馅的。
想了想,苏清苒就舀出了面粉出来,准备擀点面条放到牛骨头汤里,做碗长寿面送过去。
她擀面的手艺很娴熟,把面条擀的又细又长,那一大碗的面条里就只有一根长长的面,看着倒也是稀奇。
苏清苒送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吃饺子了,范耀东还倒了半杯白酒,他脸上微微泛红,显然是有些醉了。
苏清苒笑着道:“范哥,生日快乐。”
朱香枝“哎呦”了一声,“清苒妹子,你这是干啥?每次送你点东西你都要送回来,搞得太客气了。”
“这是长寿面,给范哥吃的。”
“哎呀。”朱香枝无奈地摇摇头。
她看着桌子上的汤碗,最上面放着一颗荷包蛋,两棵翠绿翠绿的小青菜还有两三块深褐色的骨头,雪白的面条在这些配料的遮盖下若隐若现。
她吸了吸鼻子,“这就是那牛骨头炖出来的汤吧?可真香,老早我就闻到这味儿了,清苒妹子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瞧这面条做得多漂亮,跟那国营饭店的卖相都差不多了。”
“老范,你这回可是走运了。”
范耀东笑着道谢。
朱香枝拿碗去洗,这边小博三个孩子就惦记上这碗面了,但之前抢爹娘吃的挨了骂的事情,他们都还记得,就可怜巴巴地开口:“爹,我也想吃面。”
“我也想!”
小雅声音最弱,“爹,我喝口汤就行。”
范耀东爽朗一笑,“把你们的碗拿来,爹给你们分。”
苏清苒送的份量不少,以他平时的饭量是能吃下的,但他刚才吃了饺子,肚子已经有五六分饱了。
三个小碗都凑到他跟前,范耀东就夹了一筷子,却发现怎么夹也夹不完。
接着就听到苏清苒含笑解释,“这是一整根面,范哥你要把他夹断才行。”
范耀东一愣,这么一大碗竟然就只有一根面?
他也是吃面食长大的,还真没见过有人能擀出这么长的面。
这时候朱香枝也把碗洗好过来了,听到这话,她有些好奇,“清苒妹子还有这手艺呢?”
苏清苒“嗐”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厉害?这一根面是我接起来的,只是看着不明显而已,其实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范耀东凑近看了看,发现那面条上还真有不平的地方,朱香枝笑,“让你费心了。”
不管面条是真擀成了一整条还是接起来的,这都是苏清苒的一片心意,她很受用,然后就瞪了一眼三个孩子,“这是你们爹的长寿面,只有一根,你们想分就得夹断,你们是想你们爹不长寿吗?光有饺子吃还不够?”
小博瞥了一眼那香喷喷的牛骨汤,没出息地道:“那我喝点爹剩下的汤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范耀东啼笑皆非,“我刚吃了饺子,这么多面我也吃不下啊,夹断也没事,难道这面断了我还真就长不了受了?”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这些。
不过朱香枝很坚持,“不行就是不行,这可是清苒妹子的一片心意,你要是把它弄断了,不是白白浪费了清苒妹子的心意吗?你要是吃不下,那就剩给几个孩子吃,但是不能夹断。”
“行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