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和觅清到底是个小孩子,等了一会儿,到底是熬不住,抱在一起睡的昏天黑地。
燕儿打着哈欠,与沈昼在宫中一起等着。
其余侍君都回去歇息了,宫中没了白日喧嚣,难得的安宁。
奶爹抱着墨景衍缓缓上前,生怕惊扰了什么,想着君后已经睡下了,便想着带着小公子在偏殿歇下。
一双手挡住了他的去处,冷不丁一句。
“你要去哪?君后还在宫里等着呢?”
奶爹顿时惶恐不已,何得何等,这么晚了还让君后等着,忙不迭抱着墨景衍进入宫中。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沈昼,他便颤颤巍巍跪了下去。
燕儿没了睡意,打起精神,将墨景衍从他怀中抱走。
奶爹朝他磕了一个响头,诚惶诚恐。
“君后,这么晚了,您还没有歇息呢?”
沈昼高高兴兴接过孩子,眼底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孩子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比同龄的也矮上许多,身上也没有多少肉,不过与妻主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或许以前的妻主也是这样干干瘦瘦的模样吧。
“景衍要来,我怎可安睡呢?”
他眼底闪过心疼。
“许久未见,景衍还好吗?可有什么棘手的病症?”
他缺失了这孩子许多,有些愧对。
奶爹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眼眶有泪光。
看到君后与小公子团聚,他就感到高兴。
“好呢!好着呢!相较于以往确实有所好转,只不过路上颠簸,绕了远路,误了一些时辰,还请君后见谅。”
沈昼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像,真像。
或许是爱屋及乌,他爱自己的妻主,自然对于与妻主极为相似的孩子添了几分喜爱。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同一天出生,比起应祈,他倒像是个小的。”
奶爹没有否认,细细说来。
“这孩子身体一直不是很好,饭食上也是挑嘴的很,葱姜蒜不吃,茄子萝卜等蔬菜不吃,猪肉、鱼肉不吃,甜辣咸也不吃,青菜要吃里面最嫩的……”
突然止住了声,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太激动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当即,将头低的低低的,生怕君后为此迁怒。
“是仆多言了。”
沈昼并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脸上反而添了笑意。
他知道的越多,说明他越在意这个孩子。
从饮食到习惯,他将这个孩子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养。
沈昼知道他是个苦命的,生了个死婴不说,还被自己的妻主二两银子卖进宫里。
估计在景衍身上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影子吧!若是那孩子也能长大,恐怕也和景衍一般大了。
“你能记住这些一定是费了功夫的,明儿我一定让内务府挑一些好东西赏赐给你。”
奶爹受宠若惊,忙不迭谢恩。
“这些都是仆应该做的,看到君后能与小公子团聚,仆比谁都要高兴啊!”
他忽然停顿一下,打量着沈昼的脸色。
犹豫着开口。
若是君后知道小公子背地里那些说他,该有多伤心啊?
都怪任秋水那个贱人!
“只是这小公子有个小毛病,恐怕一时半会是改不掉了。”
沈昼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将墨景衍抱给燕儿。
“先抱景衍回屋休息。”
燕儿轻轻抱住,匆匆离去。
“你说?”
沈昼声音不复先前那般温柔。
奶爹吞了吞口水,道出缘由。
“小公子之前问诊的时候,看到一个与君后有几分相像的人,便认他做为父君,说什么也不听,那人走了便哭闹不止,茶饭不思。”
“近些年来,都是那人在小公子身边,小公子对君后恐怕……或许有些抵触。”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是忐忑的。
君后会生气吗?
毕竟自己孩子不愿意认自己,而是和另一个男人亲近,还叫他父君,换谁都受不了。
沈昼轻笑一声,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在生气,饶有兴致的开口。
“哦?与我有几分相似,那或许是一种缘分吧!”
垂下眉眼,藏着阴郁。
“我许久不在孩子身边,这孩子年纪小,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总会与相处时间久的人亲近。”
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就要抢走自己的孩子吗?
他的忮忌心隐隐作祟,想将那个男人毁掉。
谁都不能抢走他的东西。
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微微弯起唇角。
“那人你可带来了,我倒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让景衍如此喜欢,定然不是个俗人。”
“快将人给带过来。”奶爹吩咐跟随的下人。
此刻的任秋水不断张望着,眼花缭乱。
这里喜欢,那里也喜欢,到处都喜欢的不得了。
若是自己在这里该有多好啊!
他丝毫没有想过这是谁的宫殿,做起了春秋大梦。
“这位公子请吧!”
下人冷不丁一句,让他瞬间返回现实。
“做什么?”
他隐约感觉不太妙。
“君后要见你。”下人语气平静。
他手心浮出了汗,全程低着头,直挺挺跪了下去。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小人,参见君后,君后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