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郎君们聚在一起,准备为墨景衍的到来设个小宴。
到底是这些年来,父子第一次相见,还是要弄些仪式感的。
但不想太过铺张浪费,故而设个小宴。
墨应祈换了新的太傅,这位和宋穗全然不同,她不仅教知识,更教为人处事之道、帝王之道。
不过也严厉得很,只要发呆,就打她手心。
短短一周下来,手肿得像个猪蹄,用白布紧紧包着,跟大白面馒头似的。
她不怎么喜欢如今这名太傅,更喜欢宋穗,宋穗从来不打她,但她不知道宋穗去了什么地方。
不禁有些失落。
她规规矩矩的走到父君跟前,左顾右盼,看到没有太傅才松了一口气,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眼睛盯着沈昼。
“父君,你们是要把阿弟从外面接过来吗?”
“我还从未见过他。”
她从一早便听说了这件事,很是欢喜。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不过身体弱一直没见过,现在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墨觅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是爹爹让她准备的,说小男孩都喜欢这个。
“我也没有,不过我给他准备了礼物,希望他能喜欢。”
她踮起脚尖,将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
随后他注意到墨应祈垂下来的手,鼓鼓囊囊的,用纱布裹得厚厚的。
她拉着墨应祈的胳膊去往里屋,举起她的手,有些不解。
“欸?你的手怎么跟个白面馒头似的?”
不提还好,一提那叫一个心酸。
那太傅有人形,没人性,简直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墨应祈吸了吸鼻子,终究是没有落下泪来。
说了关于那太傅的来龙去脉,十分想念先前的宋穗。
听了墨应祈的遭遇,觅清深表同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实在是不容易啊!
两人相偎在一块,皆是满脸沧桑。
像她们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燕儿忙前忙后的整理房间,发现了两个小豆丁。
似乎都蔫头巴脑的,上前询问。
“两位小殿下,你们在这做什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两人也不回头看他,只是一味的感慨。
“嗐!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很多事就会明白的。”
“哎,人生呐!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燕儿:(??????)????你没事吧?
“君后真是好福气啊!一次居然生了两个,还是双生胎,可羡煞我们几个。”
“我这肚子就是不争气呐!好几次,硬是没有怀上。”
“最近怎么不见阿渺?”
“他啊?跟着他姐回乡下玩了,可享福去了。”
屋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热闹非凡。
前来汇报情报的侍卫匆匆赶来,沈昼激动地站了起来。
“山庄那边有消息了吗?何时到?景衍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吗?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他太想知道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临近死亡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若不是这一遭,他或许根本不会想起。
心中酸涩,除了亏欠便是亏欠。
那侍卫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她压根没有见到那位小公子,只单单见到一个青衣男人。
那青衣男子清高的很,单说了几句话,便什么也不理了。
“回禀君后,山庄那出了点事故,估计要晚些时间才能来到。”
原本期待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灭。
沈昼怅然若失,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有些失落,“晚些时间是多久?”
“其实,属下也不太清楚。”
沈昼心脏一紧,继续追问。
“可是他不愿意见我?”
声音有些许破碎。
侍卫急忙安慰。
“君后这是哪里的话,哪有自己的孩子不想见自己的生父呢?”
其实她完全不清楚现在的小公子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只道小公子身体不适,晚些回去。
沈昼点头,让她退下。
自言自语。
“他确实该怨我的,这么多年我一次也没看过,他不认我也没有关系。”
嘴上说着没关系,一副释然的样子。
心中却苦涩无比。
这些年来,他一直忙于宫中事务,将宫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给每一位侍君都做足了心理功课,并且会给每个人侍寝的机会。
因此不得宠的侍君,也得到了好几次宠幸。
景之衍便是最好的例子,性子如此,还是被宠幸几次,不过是个不争气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不过他现在被加入侍寝黑名单了,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他喝马尿。
这个墨初白表现不能接受,她不想间接性……
他一心做好贤内助,让墨初白只需要面向朝堂便好,她身后的一切都交给自己就好。
却从未想到另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他的性格、也不知道他的喜厌。
燕儿看出他心里难过,忙安慰着他。
“君后,你别太难过,兴许只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最近积雪太厚,估计是马车堵住了。”
沈昼轻叹一声。
眉宇间染上一抹忧愁。
“兴许吧!只希望那孩子不要讨厌我这个父君。”
“我讨厌他!我不要去!你们都是坏人!我根本不想见到他,那个抛弃我的坏男人。”
马车上,墨景衍一刻也不肯消停。
在任秋水怀中不断的挣扎,只是挣扎了几下,又扑到他的怀里哭。
一旁的奶爹知道他的性子,若是没有他在马车上,墨景衍大概会跳下马车。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小公子的。”
任秋水拍着墨景衍的后背进行安慰。
只是对上奶爹的目光带着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