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扶桑国姐弟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的庆幸感,虽然那俩傻子不怎么聪明,武功却是一等一的强。
姐姐顾萱扶着树,脸上是藏不住的凶狠。
“终于逃出来了,幸好那是两个傻子,若是换个聪明点的,我们俩估计都要在哪里栽跟头。”
弟弟顾二对着顾萱就是一阵抱怨,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都怪你!要不是你弄错符咒,怎么可能失火,又怎么会引来那两人,还害我受了伤。”
他一向如此,出了事情就开始抱怨是顾萱的错,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顾萱一直迁就他,没想到还是被他埋怨。
她感觉弟弟就是一个没用的拖油瓶,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已经获得长生了,怎么还会这么狼狈。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戾气。
“什么?怪我!你游手好闲、懒散无用,全部的事情都是我操劳,你却把所有的过错全插在我头上,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良心被狗给了?”
顾二瞪大眼睛,全身写着不服二字。
“你凶我?你又凶我!我没用?是我用迷雾迷了他们二人的眼睛我们才逃脱的,不然你现在就等死吧!”
明明自己功劳赫赫,却说自己是个没用的,如果不是他,顾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没有你我一样能逃跑,你就是个拖油瓶。”
“你才是!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是拖油瓶,你就是个自大狂。”
“你能不能去死!”
“该死的是你!”
……
一阵风吹过,灰色的枯叶落在小窗花头顶。
在他面前是一片受火焰灼烧的大坑,整个坑烧得灰不溜秋,愈发凄凉。
小窗花只想蹲在这里拉一首哀伤的二胡。
“呃……实在太不凑巧了吧?墨初白居然走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啊!”
面对此情此景,说不失望,那肯定是假话,没有见到喜欢的人,小窗花整张脸垮了下去,一点都不嘻嘻。
山君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情绪稳定的可怕。
施施然回应:“我早就告诉过你,相见便是缘分,缘分未到,你想见都见不到。”
口中虽然这样说的,其实内心和小窗花一样拉起二胡,甚至更加凄凉。
虎有委屈,虎不说,虎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小窗花不服,感觉他总是神神叨叨的。
什么缘分啊!上天安排的最大了!他才不信这种东西,喜欢一个人就要又争又抢。
“你骗人,我不信!只要我锲而不舍的跟在她屁股后面,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万一她不回头呢?”山君淡淡询问。
小窗花有些不理解,对他开始指指点点。
“哪有人一辈子不回头的,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悲观主义,我们做人、做妖的都要有一个乐观的心态,坚强的内心。”
这个悲伤主义的家伙,完全不能理解他们乐天派。
山君对他的话没有一点兴趣,径直掠过他。
小窗花跟在他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欸?你怎么走了,你都不听我把话说完,这个样子真的很没有礼貌的你知不知道?”
山君示意他噤声,老虎鼻子左右抖动着。
小窗花朝着空中装模作样的嗅了嗅,他是纸变的,因此嗅不出什味道。
“你在闻什么?”
山君皱了皱鼻子,“有一股让人讨厌的味道。”
小窗花瞪圆眼睛,抬手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放屁!”
他是窗花,连皮炎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产生什么奇怪的味道。
山君不搭理他,卷起一阵风,踏风而行,好不威风,底下在风流漩涡中的小窗户被搅了个七荤八素。
“啊啊啊!!!你要带我去哪?”
……
顾萱:“都怪你行事鲁莽、自大自负!”
顾二:“都怨你毛手毛脚、好吃懒做!”
顾萱:“明明是你的错,你永远不承认!”
顾二:“我没错我承认什么!?”
两人在原地不断的争吵着,她们是姐弟,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对对方的缺点了如指掌,也知道怎么戳对方最痛。
一阵怪风,吹落树枝上的白雪,顺带着枯树枝也一并落在她们脑袋上,身上混着枯树皮和掺着泥的雪,好不狼狈。
顾二吐出嘴巴里的树皮和泥土,开始对着树上骂骂咧咧。
“呸呸呸!哪个没长眼的东西,没有看到树底下有人吗?”
可树上空无一物,诧异之际。
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辨不清方向。
“你们,就是引起这场灾难的人吧!”
两姐弟背靠背,警惕的望着周围,可周围什么都没有,她们的心跳逐渐加快,因为脚步声从各个方位传来。
“你是什么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妈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吼!!!”
当她们发现山君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一只体长三米的老虎出现在她们面前,粗重的气息化作白雾喷洒在她们脑袋。
两人吓得眼睛都直了。
“虎……老虎!”
“啊啊啊!!!”
……
太医的手从那苍白色手腕上移开,眉头拧在一块,神情严肃。
“陛下,血已经止住了,真是奇迹啊,不过霈侍君失血过多,情况依旧危险,就算是醒来,恐怕……也是个痴傻的。”
墨初白最终还是用了系统止血的药物,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想到真的保了他一命。
太医的意思很明显,要么永远昏睡下去,要么醒来后变成傻子,变成傻子便是他最好的结果。
墨初白坐在一片阴影下,不辨别喜怒。
“好了,朕知道,有劳了,去领你的赏银吧!”
“多谢陛下!”
太医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久了之后,陛下会不会改变心意迁怒于自己。
毕竟先皇在任之时,可没少让太医为了她的侍君陪葬。
霈郎仰面躺在床榻上,瘦弱的身躯僵直着,呼吸几乎弱到几乎没有,苍白的脸上透着灰青之色,只有脖颈间的伤口格外的醒目。
墨初白只觉得那伤口刺眼,移开了眼睛。
“难道真的是朕多思多虑了?什么人会傻到把自己的性命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老来多惊梦,疑似献刀人。
可墨初白还没老,怎么就开始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呢?
小福子将宫里的炭火烧得又红又旺,她猜不透墨初白的心思,以往她也杀人,杀的利落。
为何现在却又疼惜呢?明明不过是其他国家献给的礼品罢了。
“陛下好像很喜欢霈侍君,我奴才认为您对霈侍君是特别的,虽然相处不久,可奴才能看得出您眼底的伤感。”
小福子喃喃道。
大抵是墨初白生了一双含情眼,明明看谁都没有情谊,可又好像看谁都充满情谊。
“福子,你跟了朕这么久,你觉得朕变了吗?”
墨初白抬起眼皮,有些茫然。
“没呢!陛下风采依旧。”
小福子抬眼望着她,如同望着自己的信仰,陛下就是她的信仰。
“福子,你知道的,你知道我的,我……。”墨初白声音淡淡的,但可以听出她的紧张。
她感觉她和母君越来越像了,她倒不怕霈郎死在她面前,她怕的是有一天这把剑会架在沈昼和孩子们的脖子上,吼得歇斯底里。
她怕自己逐渐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痴迷权势的疯子,伤害所有亲近之人。
小福子扑通跪在她脚下,眼神真诚而炽热。
“是的,奴才知道,奴才会一直追随陛下,就像从前那般,就像君臣那般。”
风吹的窗棂作响,发出木头独有的“咔咔”声。
小福子劝道。
“夜深了,风紧的很,奴才送陛下回去歇息吧,这里有下人们照料,不会有什么闪失的,若是死了,也都是他的命不好。”
对,是命不好。
万般不由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