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行事一向稳重,这一次 ,竟是乱了方寸,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是紧张,甚至说得上是慌乱:
“雨小姐这几日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方才醒来,便吐了一口血,医者悬丝诊脉,说她脉象紊乱,已病入膏肓,恐怕”
顾安面色一白,心慌意乱的冲了出去,独孤暮雪紧随其后 ,也追了上去。
几人走后,房间内,一道不可见的虚影,缓缓凝实,装睡吃瓜的雪妩娆,叹了一口气:
“这人世间的情爱,当真令人断肠”
话音刚落,一只紫色的狐狸,从衣柜顶端,跳到桌子上,再蹦到地上,化为一个性感美艳的紫衣熟妇:
“是啊,胖丫头那么骄傲,心比天高的一个人,竟会主动低头,准许小安左拥右抱,变得都有点不像她了。”
雪妩娆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场爱恨交错的感情中,小安也变了,他曾说,上过手的女人,他就会守护一生,如今喜欢,却不敢再爱了,可见皇后就是神无霜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她感慨万千:“或许这就是孽缘吧,彼此都喜欢上了一个本不该心动的人。”
“孽缘”幽紫漪闻言,勾人的狐狸眼微动,看向雪妩娆:“前辈你”
雪妩娆笑道:“你这一声前辈,叫的我都有一点老了,你和小安各论各的,他叫我师尊,你叫我姐姐就行。”
说完,她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幽紫漪贝齿轻咬下唇,迟疑了一下,才道:“雪姐姐我总觉得你对小安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就是不太像师尊对徒弟的那种感觉,就像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雪妩娆也没问。
雪妩娆眼眸微眯,像是在追忆什么,对于顾安,她其实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小家伙越长大,那张脸带给她的感觉越强烈。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见过他,久远到,她都不记得有多久了。
她也曾怀疑,顾安会不会是一个转世者,过去的她,见过顾安的上一世,只是记忆缺失,忘记了。
但这种想法,被她给否决了。
转世者不一定拥有先天元神,但灵魂或多或少沾有天道轮回的气息,她成天住在顾安的身体里,真是转世者,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应该是她想多了,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因为有眼缘吧。
不过,说他是转世者也没错,他从另外一个世界,转世到了这个世界,用顾安的话来说,这叫穿越。
雪妩娆甩掉杂七杂八的想法,哀叹一声:“走吧,我们也去看望一下雨蝶衣。”
病榻前,围了一圈人,雨蝶衣面无血色,眉宇间流露出病态的柔弱,她无奈的笑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让我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雨姐姐,这是可可特制的丹,你试试有没有作用?”安可可将浸过自己血的宝丹,递给雨蝶衣。
雪妩娆叹了一口气,压下安可可的手:“没用的,她的问题,你解决不了。”
雨蝶衣受的是天谴,还是天道意志亲自针对的那一种,便是安可可化为仙丹,让雨蝶衣吃了,也无济于事。
目前来说,雨蝶衣身上的伤势,几乎无解。
安可可无声的叹息,将丹药收了起来,然后,她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皇后。
传闻已经死去的皇后,为何出现在这,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这个胸比神无霜还要大的女人,一进门,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冷冰冰的,好像看她很不爽。
自己也没得罪过皇后啊!
雨蝶衣看向满眼忧心的顾安,轻声道:“皇后就是神无霜的事情抱歉,我一直瞒着你。”
在场唯一不知情者,安可可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皇后是神无霜,这么说,顾安岂不是绿了皇帝?!
“她是你的姐妹,你助她历劫,也是应该的。”对于这个答案,顾安已有猜测,但雨蝶衣如今瘦弱无力的样子,倒是令他生不起怨念。
顾安蹲下身子,握住雨蝶衣的手:“这事我不怪你,你好好养伤便是。”
“那个她的身份,其实我也知道”幽紫漪坦白道。
顾安嘴角抽搐 ,深吸一口气,压下不爽:“幽姨你居然也知情不报?晚点再收拾你!”
幽紫漪委屈的抿了抿唇,心想:“怎么雨蝶衣瞒着没事,我就要挨收拾?这不明摆着偏心吗?!”
雨蝶衣虚弱的咳了两声:“谢谢各位关心,我没什么大碍,你们去忙吧,不用惦记我。”
几女表达一番关心后,便离开了,房间内,只剩顾安和独孤暮雪还留着。
雨蝶衣对着顾安柔柔的笑道:“姐姐大病初愈,没什么走动的力气,但又想出去散散心,你帮我将轮椅推来可好?”
顿了顿,她继续道:“轮椅在你师尊的后院,软禁蠢姨的房间内。”
顾安有些懵,不明白雨姐姐的轮椅,怎么会在陆姨那,他应道:“好,我去去就回。”
顾安走后,雨蝶衣问道:“暮雪姐,我看顾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你一眼,你们的关系,如今是?”
独孤暮雪愁眉苦脸,委屈道:“他要赶我走!”
说着,她握住了雨蝶衣的手腕:“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先前顾安回头,她自然明白那并不是要挽留她的意思,她亲上去,是想厚着脸皮装傻留下,现在雨蝶衣醒了,应该能替她想出一些更好的办法。
雨蝶衣纤眉微蹙:“态度如此坚决吗?以我对他的了解,得知真相,他会生气,会难以接受,但你姿态放低一些,他应该不至于狠心到让你离开这个家啊,毕竟,神无霜也是你。”
“这个”独孤暮雪一挥手,将记忆以画面的形式,展示在雨蝶衣眼前:
“我当时想让他远离危险,就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你自己看吧”
画面中,独孤暮雪嫌弃的看着顾安:“神无霜是虚假的存在我对你从未心动!”
看完后,雨蝶衣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这叫过分?这是残忍啊,你说这话时,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吗?我亲爱的从未动心姐?!”
独孤暮雪苦恼道:“你就别打趣我了,就是因为之前的话,我现在怎么讨好都没用了。”
“他担心我这辈子是前世的一场梦,梦醒后,又会这样甩了他,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吧,算我求你了!”
雨蝶衣勾唇轻笑:“你也有求人的一天?我还是喜欢,你曾经的嚣张样。”
独孤暮雪:“”
雨蝶衣侧过耳朵:“来,先叫一声雨姐姐来听。”
独孤暮雪瞪眼:“你别得寸进尺!”
“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怎么办?我”
雨蝶衣喉咙一痒,猛地吐了一口血,生机瞬间萎靡了下去,宛如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蝶衣!”独孤暮雪身子一颤,心跳都慢了一拍。
“我没事,习惯了。”雨蝶衣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
独孤暮雪忧心忡忡,低声道:
“顾安失踪的那段时间,你不顾天道反噬,夜以继日的推测他位置,身体早就千疮百孔,往后再推演一次天机,都有可能彻底压垮你的身体!”
说到这,她自责不已:“都怪我,若不是我出事,你也不会再冒险推演天机,以至一病不起。”
不一会儿,顾安推着轮椅,出现在了房屋外,他紧皱眉头:“胖头凤,你怎么还在我家?”
独孤暮雪下意识看向病榻上的雨蝶衣,用眼神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