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战机平稳着陆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并迅速打开座舱盖爬出来。
双脚刚一接触到仍带有余温的滚烫土地,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稍稍站稳脚跟后,刘培强环顾四周,只见眼前尽是断壁残垣,昔日热闹繁忙的基地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响动吸引了刘培强的注意。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韩朵朵正从她的战车上走下来。
她的脸颊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渍,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疲倦与哀伤之情。
两人默默地凝视着对方,脸上并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喜悦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以及深深的失落感。
他们缓缓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上方那片破碎不堪的天空——原本坚固无比、承载着希望的电梯缆绳此刻却宛如一条垂危的巨型蟒蛇一般,有气无力地晃动着身躯;而那些来自空间站的残垣断壁,则仿佛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正悄然无声地向着地面滑落
这就是人类探索浩瀚宇宙所迈出的第一步啊!
谁能想到,仅仅只是这么一小步,竟然就要让我们付出如此惨痛沉重的代价呢?未来的道路究竟会怎样呢?恐怕早已被无数根尖锐锋利的荆棘给紧紧铺满了吧
想到此处,刘培强情不自禁地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影——原来是韩朵朵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侧,并与他一起并肩而立,共同眺望着那片满目疮痍、遍地都是废墟的天际线。
与此同时,远在北京城下方足足五百米深之处,隐藏着一处神秘至极且至关重要的地方——“数字生命研究所”的核心地带。
这里与外面那个充满动荡不安和嘈杂喧闹氛围的现实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四周一片静谧祥和,唯有空气中飘散着机房内各类精密仪器所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再加上些许清凉宜人的冷却液味道,使得整个环境都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淡淡的蓝色光芒透过墙壁及天花板上镶嵌的灯带缝隙渗透进来,将这个满布各式显示屏和操作台的房间照得透亮通明。
图恒宇静静地端坐在主控台前,目光凝视着眼前那片被点亮的屏幕。
屏幕之上,呈现出一幅温暖而又充满童趣的画面——一间装饰精美的儿童房中,一个可爱至极的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柔软的虚拟地毯上,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一只永不褪色、始终保持洁净如新的数字化泰迪熊。
这个小女孩便是图恒宇的宝贝女儿——图丫丫。
此刻的丫丫看上去约莫只有六岁光景,身上身着一条鲜艳欲滴的红色小裙子,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般娇艳动人;她那张圆滚滚的脸颊犹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惹人怜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恰似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闪烁着明亮而灵动的光芒。
“爸爸,你今天下班好晚哦。”
突然,丫丫抬起头来,微微撅起小嘴,娇嗔地说道。
这甜美的嗓音仿佛天籁之音,透过高度逼真且毫无失真感的高保真音响系统清晰地传入耳际,让人不禁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听到女儿的话语,图恒宇的脸庞瞬间绽放出一抹极其柔和亲切的微笑,就连原本紧绷的眼角也因心情愉悦而变得舒展自然。
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在那抹微笑之中似乎还潜藏着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谦卑和谄媚之意:“对不起啊,丫丫,爸爸今天工作太忙啦。不过没关系,只要一完成手头的事情,爸爸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望你咯。”
或许是感受到了父亲满满的爱意,又或者是被父亲诚恳道歉所打动,只见丫丫很快便破涕为笑,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如同两轮弯弯的月牙儿,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紧接着,只听她满心欢喜地开口问道:“嗯,既然这样,那我就原谅你吧!对了,爸爸,今天咱们要去哪儿玩耍呢?是不是依旧前往那个有着会歌唱的奇妙花园呀?”
同样的问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当那短短两分钟时间流逝殆尽,数字开始重新归零并进入下一轮循环之际,那个可爱而又可怜的小女孩儿便会眨巴着她那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用稚嫩却坚定无比的嗓音再次向周围发问:“爸爸在哪里?妈妈在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仿佛她的记忆与思维都被牢牢禁锢于这短暂得令人心碎的一百二十秒钟之内一般。
这一切皆源于那位名叫图恒宇的男人之手,同时亦是其内心深处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以及难以割舍的执念所在!
遥想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惨烈车祸场景依旧历历在目,时至今日依然如影随形般萦绕在他每夜的梦境之中。
狂风暴雨倾盆而下,震耳欲聋的刹车声响彻云霄,满地都是支离破碎的车窗玻璃碎片,更有妻子在生死攸关关头奋力将自己推离险境时所流露出的那对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眼眸
待图恒宇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之时,整个世界已然分崩离析。
妻子因伤势过重不幸离世,而年仅五岁的爱女丫丫则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在医院紧张忙碌的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待的漫长时光里,身为全球首屈一指的数字生命领域权威专家的图恒宇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惊世骇俗且近乎癫狂之举——借助当时仍处于试验阶段尚未成熟完善的先进意识扫描技术装备,赶在女儿心跳停止之前的最后几分钟宝贵时间里,竭尽全力将她大脑中的电波及所有留存下来的记忆讯息毫无遗漏地精确捕捉并完整保存起来。
他终于成功了!
然而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尽管他“拯救”了丫丫的意识,但此刻却不得不把她囚禁于一台 550a 型量子计算机之中,这个看似坚固无比的金属盒子成了一座无法逃脱的牢笼。
而且,这座牢笼仅仅拥有短短两分钟的时间跨度,仿佛一个永远重复播放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