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手瞬间,阁内禁制立刻被触发,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将南宫婉笼罩。
她只来得及向王帆投去一个关切的眼神,身影便模糊一下,骤然从原地消失,被传送往了下一关“极妙幻境”。
王帆见南宫婉顺利离去,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全力催动,腰间数个灵兽袋袋口大开!
嗡鸣声骤起!
数百只布着金色斑点的银色的噬金虫汹涌而出,如同一片金属云霞,其中更夹杂着五只体型明显更大、甲壳色泽更深、气息接近成熟体的噬金虫!这是他培育多年的底牌之一。
同时御使如此多数量的噬金虫,尤其是那五只接近成熟体的,王帆顿时感到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急剧消耗,额头青筋微跳,压力陡增,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去!”
他低喝一声,虫云在其神念指引下,瞬间扑向另一个守护着“元婴丹”的蔚蓝色光罩!
令人牙酸的“沙沙”啃噬声密集响起,那看似坚固的光罩在噬金虫无物不噬的特性面前,迅速变得黯淡稀薄。不过数息功夫,光罩便“噗”的一声,彻底溃散消失。
王帆闪电般出手,将光罩内那枚丹药收入囊中。
几乎就在丹药入手的同一瞬间,丹阁内那强大的传送禁制已然感应触发,熟悉的耀眼白光瞬间在他脚下亮起,欲将其包裹传送离去!
“就是现在!”
王帆心念急转,全力催动神识,命令所有噬金虫向他蜂拥而来,试图复盖全身,蒙蔽禁制感知!
然而,他立刻发现了一个尴尬的现实一噬金虫的数量,远不足以完全复盖他整个身躯!虫群虽竭力汇聚,仍露出不少缝隙。
白光无情地蔓延,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王帆只觉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最后的意识是那未能完全复盖的噬金虫群被白光强行震开,散落四周——
下一刻,他彻底从丹阁二层消失无踪。
白光散尽,王帆只觉周身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随即又落入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
周遭景物如水波般荡漾流转,最终定格下来时,他已身处一处雕栏玉砌、暖香浮动的华美宫阙之内。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骨酥筋软的甜腻香气。
眼前薄纱轻舞,数道曼妙绝伦的身影,自缭绕的云雾中娜步出,围绕着他翩然起舞,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率先映入眼帘的,竟是元瑶。
她已褪去那身宽大黑袍,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纱长裙,玲胧浮凸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赤着白淅双足,步履轻盈如猫,来到王帆近前,纤纤玉指轻抚过他的胸膛,声音柔媚入骨:“前辈——救命之恩,元瑶无以为报,唯愿——”
话音未落,另一侧香风袭来,紫灵仙子竟也现身。
她依旧轻纱覆面,却更添神秘诱惑,一双剪水秋瞳欲语还休,依偎而来,吐气如兰:“王兄——乱星海第一美人的滋味,你当真不想尝尝么?”
紧接着,南宫婉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她竟一改往日清冷,眉眼含春,衣衫半解,露出光滑圆润的香肩,主动牵起王帆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娇柔:“夫君——春宵苦短,何不及时行乐?”
陈巧倩、辛如音、甚至昔日贴身侍女小梅——那些曾与他有过交集、或令他惊艳动心的女子,此刻竟都环绕身侧,衣衫渐褪,玉体横陈,极尽挑逗之能事,做出种种不堪入目、令人血脉贲张的旖施姿态。
温香软玉在怀,呵气如兰在耳,无尽奢靡淫艳之景,足以让任何男子沉沦迷失。
王帆初时心神剧震,体内气血翻涌,一股最原始的冲动几乎要淹没理智。
然而,就在他眼神逐渐迷离,欲伸手揽向那近在咫尺的温软胴体之际,识海深处,《大衍决》第三层功法自行急速运转起来!
一股清凉之意自眉心祖窍骤然爆发,如冷水浇头,瞬间涤荡灵台!
“不对!皆是虚妄!”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强大的神念之力横扫而出!眼中迷醉之色倾刻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冷冽。
“破!”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于这温柔陷阱之中。
眼前所有活色生香的绝色美人、奢华宫阙、靡靡之音,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无踪。
幻境破灭,但未等王帆喘息,周遭空间再次剧烈扭曲、重组——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嘈杂的人声、混合着路边小摊油烟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感官。
王帆一个激灵,发现自己正骑着一辆锈迹斑斑的电动车,穿梭在狭窄潮湿、
电线交织如蛛网的城中村巷道里。
身后外卖箱里散发着麻辣烫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掌粗糙,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他是个外卖员,今天跑了三十多单,腰酸背痛,刚因为超时被一个白领骂得狗血淋头,这个月的房租还差几百块没凑齐。
“妈的!又抢道!赶着投胎啊!”一辆轿车几乎擦着他驶过,司机探出头来恶狠狠地咒骂。
王帆,不,是王志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声下气地赔不是,赶紧拧动电门,逃离现场。心里盘算着晚上还能不能再接几单。
日子过得辛苦,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停不下来。
但每晚回到那间仅有十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的出租屋,桌上总有母亲从老家捎来的咸菜,父亲偶尔会打来电话,絮叨着家里琐事,叮嘱他注意身体。
妹妹考上了大学,学费是他省吃俭用凑的——生活清贫,压得人喘不过气,却也有着实实在在的、粗糙的温度。
他渐渐忘了“王帆”,忘了修仙,忘了虚天殿。
他在这里娶了一个同样在外打工的朴实姑娘,生了孩子,每天为柴米油盐奔波,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自己则一天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鬓角染霜,腰背佝偻。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病床前,消毒水的味道弥漫。
他已垂垂老矣,皱纹爬满了脸庞,呼吸微弱。儿女孙辈围在床边,哭泣着。
老妻紧紧握着他枯槁的手,泪眼婆娑。
弥留之际,一生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流转。那城中村的喧嚣、父母的叮咛、妻儿的脸庞、生活的艰辛与微不足道的快乐——最终,一切定格,然后如同褪色的照片般开始模糊、剥落。
更深层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轰然苏醒一修仙界、南宫婉、虚天殿、极妙幻境——
原来——一直都知道。
知道这一切皆是幻境。
只是那现实修仙路,步步惊心,杀机四伏,虽有移山倒海之能,却难觅平凡温情。
而这幻境中的一生,虽卑微劳碌,却有父母亲情,有妻儿相伴,有触手可及的烟火人间。
是他自己——沉溺于此,不愿醒来。
“呵——”病床上,老人(王帆)嘴角牵起一丝复杂至极的笑意,眼中最后一丝浑浊彻底化开,变为看透一切的澄澈,他用尽最后气力,喃喃自语,声音轻微却清淅:“那平凡的王帆——便让他在此善终吧。
“而我王帆——道途未尽!”
语落,心结壑然开朗!
整个病床、病房、哭泣的亲人、整个世界——应声而碎,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哗啦啦尽数崩塌!
眼前骤然一亮,王帆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古朴的青石广场之上。广场尽头,一座宏伟的青铜大殿巍然耸立,殿门紧闭,门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远处隐约可见数道遁光落下,正是同样通过幻境考验的极阴、万天明、蛮胡子等人。
极妙幻境,终是渡过。
王帆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恍惚彻底敛去,只馀下元婴大道前的坚定与冷冽。他目光扫过那青铜大殿,知道那里,便是虚天内殿的入口,也是真正争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