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未选择那些灵气浓郁、时有修士往来的大岛屿,而是刻意寻了一处位于内星海边缘、灵气相对稀薄贫瘠、凡俗国度林立、几乎被修仙界遗忘的大型岛屿——“南崖岛”。
此岛面积广阔,山川河流俱全,岛上分布着数个凡人大国,城镇村落星罗棋布,车马往来,市井喧嚣,充满了浓郁的红尘烟火气息。
王帆带着四女,在南崖岛最为繁华富庶的“安澜国”都城,购置了一处三进三出、清雅别致的宽府邸,就此安顿下来。
他们彻底收敛了周身灵压,换上了寻常的绫罗绸缎,如同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一般,融入了这座凡俗古都的生活。
每日里,或漫步于熙攘街头,感受市井百态;或流连于茶楼酒肆,聆听百姓闲谈;或泛舟于湖光山色之间,体味自然之趣—心境。
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沉静下来,仿佛真的化作了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开始细细品味那早已被漫长修仙岁月所淡忘的、属于凡人的喜怒哀乐与人生百态。
就在王帆与众女悄然开启化凡之旅,于红尘中洗炼道心之时—
远在乱星海另一端,极阴岛深处,一座终年笼罩在阴森鬼气与浓郁魔雾中的漆黑宫殿内。
“啊!!!”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暴怒的嘶吼,猛地从宫殿最深处炸响,震得整座岛屿都微微颤斗!恐怖的元婴威压失控般席卷开来,吓得岛上所有弟子、奴仆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宫殿内,极阴老祖猛地从一座白骨祭坛上站起身形,干瘦丑陋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翻滚的魔气剧烈波动,显露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灭我血脉,毁我分神!!!”他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意味。
分魂被强行灭杀,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不仅让他神魂受创,心神联系被硬生生斩断的剧痛更是持续折磨着他,更严重的是,这导致他修为骤降,法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如今他的实力受损,神通威力大减!
这种虚弱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慌与暴怒!
“查!给本祖师去查!!!”
极阴老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厉声嘶吼,“动用一切力量!就算翻遍整个乱星海,也要把那个戴面具的混蛋给我揪出来!本祖师要将他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咆哮过后,极阴老祖眼中又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惊疑。
对方那强悍无匹的肉身,那能完美克制他魔功的诡异金色雷霆—种种手段,
都透着诡异与强大!
尤其是那最后轰碎他分魂的一拳,其中蕴含的纯粹力量与毁灭意志,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他这元婴老祖感到一丝心悸。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是星宫暗中培养的杀手?还是其他老怪物布下的棋子?”
极阴老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色阴沉如水。在未恢复实力、未查清对方根底之前,他纵然有滔天怒火,也不敢轻易离开极阴岛。
“待本祖师恢复伤势,定要你—血债血偿!”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随即身影缓缓融入浓稠的魔气之中,开始了漫长的闭关疗伤。
一场风暴的种子已然埋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轰然爆发。
而此刻的王帆,却已在凡尘俗世中,寻得了一份难得的宁静,悄然积淀,等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南崖岛,安澜国都。
岁月如梭,寒来暑往,转眼间便是二十载春秋。
王帆携四女隐居于此,彻底化作了凡尘中的一员。府邸门前悬着的“韩府”匾额,也渐渐为街坊四邻所熟知,只道是家道殷实、人口简单、却颇有些神秘的富贵人家。
这二十年间,王帆确实依照计划,收敛了所有神通,过着寻常富贵公子的生活。他或与南宫婉携手,漫步于春日堤岸,看杨柳拂波;
或与辛如音对弈于夏夜凉亭,听蝉鸣蛙声;或带陈巧倩、小梅流连于秋日集市,尝遍市井小吃;或于冬日围炉,与诸女笑谈风月。
他看尽了凡人的生老病死,见证了市井的悲欢离合,体会了人情的冷暖厚薄。他出手阔绰,时常周济邻里,在城中博得了乐善好施的美名;也曾路见不平,以凡俗武艺暗中惩戒恶霸,事了拂衣去。
然而,他始终是那个“俯瞰”者。
他强大的神识与炼体大成的境界,让他虽身处凡尘,却依旧超然物外。他能轻易看透人心算计,能随手解决凡人视若天堑的难题。
对他而言,这一切更象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体验”着明确目的(突
破大衍决)的“修行”。
他虽在“行”,却未曾真正地“入”。他的心,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以一种观察者和体验者的高姿态,游历着这万丈红尘。
他未曾真正地将自己视为一个会生老病死、会为柴米油盐焦虑、会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凡人。
反观南宫婉、辛如音、陈巧倩与小梅四女,情况却截然不同。
南宫婉虽曾为掩月宗高层,但早年亦有艰辛,道心剔透,更容易代入凡俗女子的角色。
她悉心打理家中事务,学习女红烹饪,甚至与邻家妇人交流持家心得,体会着寻常夫妻的平淡与温馨,心境在不知不觉中愈发圆融通透。
辛如音心思玲胧,于阵法推演中本就需极致专注与代入感。
她将自己完全沉浸于“韩府女帐房”的角色中,拨弄算盘,管理帐目,甚至偶尔为王帆出些经营小铺面的主意,于细微处见真章,体悟着凡人于方寸之间经营人生的智慧与乐趣。
陈巧倩性情温婉,小梅活泼灵动,二女心性更为单纯,反而更容易投入。
她们会因一场庙会而兴奋不已,会因一支好看的钗环而欢喜半天,会真心为话本中才子佳人的故事而感动落泪—她们是真正地在“生活”,而非“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