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元婴溃散的灵光尚未完全消散于海风之中,王帆与南宫婉却丝毫不敢耽搁。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王帆神识一卷,将漂浮在空中的储物袋、阴阳轮以及那片黯淡的金色鳞片迅速收起。
南宫婉则剑光连闪,将赵景肉身碎裂后散落的残骸和血迹用法力彻底蒸发焚毁,不留一丝痕迹。
“走!”王帆低喝一声,拉住南宫婉的手,血羽遁再次发动,两人化作一道血线,以惊人的速度返回雷炎岛洞府阵法之内。
阵法光幕迅速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夫君!”
“公子!”
陈巧倩和辛如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后怕。方才外面那场惊天动地的元婴大战,以及最后那惊险的元婴追杀,让她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事。”王帆摆了摆手,但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赵景已形神俱灭,但此地绝不可再留!”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众人:“星宫长老陨落,魂灯必灭,其追查力量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而且要走得干干净净!”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斩杀星宫长老,这已是泼天的大祸。
“小梅情况如何?”王帆看向密室方向。
“异象已散,灵气趋于平稳,应是结丹成功了,正在巩固境界。”辛如音立刻回道,她一直分心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好!巧倩,婉儿,你们立刻去协助小梅出关,所有不便携带之物全部舍弃,只带最紧要的!
如音,你负责撤除洞府内所有内核阵法节点和阵盘,特别是与地脉相连的部分,务必彻底抹去痕迹,不能让他们推算出我们的阵法路数和根基!外围阵法暂时维持,为我们争取时间!”
王帆语速极快,条理清淅地下达指令。
三女立刻领命而去。
王帆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强大神识再次铺开,如同最精细的篦子,一遍又一遍地扫描整个洞府。
不仅仅是抹去斗法痕迹,就连他们几人长期在此居住所留下的微弱气息、甚至是一些生活杂物,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或用真火彻底焚毁。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小梅在南宫婉和陈巧倩的搀扶下走出密室,她脸色略显苍白,但气息已然稳固在结丹初期,眼中带着成功结丹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对眼前紧张局势的茫然与不安。
“公子……”
“没事了,先离开这里再说。”王帆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另一边,辛如音也已完成工作,手中拿着几块内核阵盘:“公子,所有痕迹均已处理干净。”
“走!”
王帆毫不尤豫,大手一挥,率先冲出洞府。众女紧随其后。
在离开洞府的瞬间,辛如音打出一道法诀,身后层层叠叠的阵法光幕剧烈闪铄了几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最终在一阵灵光乱闪后,轰然消散,露出了内部被刻意破坏得一片狼借的洞府原貌,再也看不出丝毫原先的玄奥。
王帆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居住多年的临时家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随即化为坚定。
“血羽遁,起!”
他低喝一声,81柄血羽剑再次浮现,血光大盛,将五人尽数笼罩其中。
下一刻,一道道惊人的血虹冲天而起,并非直线远遁,而是先钻入下方大海,潜行数百里后,才骤然改变方向,朝着某个预定的、远离天星城和星宫势力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雷炎岛远处的天空,空间一阵扭曲,一名身着星宫长老服饰、面色阴沉的中年修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其身上散发的灵压,远比赵景更为浩瀚磅礴,赫然是一比特婴中期的大修士!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下方已然破败的洞府和残留着微弱却无法磨灭的元婴级斗法波动的海域,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赵景……”他喃喃自语,神识如同风暴般席卷方圆数百里,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清淅的遁光痕迹。
“好狡猾的鼠辈!好狠辣的手段!”他冷哼一声,眼中寒光四射。
星宫一比特婴长老的陨落,绝非小事。可以预见,一场针对神秘凶手的、更为严密和庞大的追查,即将在整个乱星海展开。
而此刻的王帆,正驾驭着血虹,带着四女,朝着未知的、充满危险的外海局域全力飞遁。前路茫茫,但唯有远离星宫的势力范围,他们才能安全。
元婴期的门坎,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淅地、迫切地横亘在他的面前。只有结成元婴,才能真正拥有在乱星海立足、甚至与星宫周旋的资本!
星宫圣山,第八十层。
星宫大长老金魁端坐于玄冰玉髓雕琢的主位之上,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整层大殿弥漫的冰冷星辰之力隐隐共鸣。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一声声轻响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回荡,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之上,带着无形的威压。
殿下,一名身着星宫执事服饰、面容精瘦的老者正躬身禀报,语气躬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徨恐。
“回禀大长老,”老者声音低沉。
“赵景长老的本命魂灯…已于三个时辰前彻底熄灭。属下得讯后即刻动身,赶往他近年常驻的火霞岛查探。
据岛上官吏所述,赵长老日前似是接到了关于‘雷炎岛’的线报,便匆匆离去,再无音频。属下不敢有误,立刻奔赴雷炎岛,奈何…还是迟了一步。”
老者微微抬头,偷眼觑了一下上方的神色,继续道:
“岛上仅馀斗法残留的剧烈灵气波动,一片狼借,对方手段极为老辣,清理得异常干净,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明确气息或线索。属下无能,请大长老责罚。”
金魁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哼!”一声冷哼如同寒冰炸裂,蕴含着怒意与不屑,“赵景…私下里不知在盘算什么蝇营狗苟的勾当!如今倒好,连自己的性命都一并算计了进去!”
他目光如电,扫向下方的老者:
“罗侯,眼下乱星海局势微妙,正魔两道暗流涌动,都在窥伺我星宫虚实。而双圣长期闭关,值此多事之秋,传我法令:各殿长老、执事,近期皆需谨言慎行,收敛行迹,无令不得擅起争端,以免授人以柄。”
“是!属下明白。”名为罗侯的老者连忙应声。
“至于赵景…”金魁语气略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终究是我星宫长老,岂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调查自然要继续,但须得暗中进行,动静不得过大,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