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随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那一刻,仿佛连地下斗兽场的穹顶都要被掀翻。
“9527!”
“9527!”
几千名赌徒,甚至那些输红了眼的,此刻都在嘶吼着这串数字。
在这个只认拳头和鲜血的地方。
谁能活下来,谁就是神。
哪怕那个神,是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
赵四海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食人魔死了。
那可是足以抗衡金丹初期的怪物,被硬生生砸成了肉泥。
而那个少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不可能……”
赵四海端起酒杯想掩饰失态,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他的喉咙干涩得象吞了一把沙子。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哪个圣地的圣子微服私访?”
“管事大人……”
旁边的心腹也是一脸惨白,“现在怎么办?赔率已经崩了,庄家那边顶不住了。再打下去,咱们赵家的底裤都要赔光了。”
赵四海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象一条毒蛇。
赔?
赵家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既然赔不起。”
“那就让他把命留下。”
赵四海一把推开窗户,抓起扩音法阵的阵盘。
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响彻全场。
“斗兽场临时通告!”
“即刻开启‘修罗时刻’!”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修罗时刻。
那是斗兽场最高级别的清洗令。
意味着规则作废。
意味着无差别杀戮。
赵四海的声音继续回荡,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诱惑。
“悬赏令!”
“谁能杀了编号9527!”
“赏下品灵石五万!”
“入赵家供奉堂!赐姓赵!享三代荣华富贵!”
轰!
这一次,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为9527的力量感到恐惧。
那么现在,这种恐惧在五万灵石和赵家供奉的身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那是无数散修拿命都换不来的前程。
“杀了他!”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也只是筑基初期!”
“耗也能耗死他!”
不知是谁带的头。
看台角落里,几个隐藏气息的散修,直接跳进了擂台废墟。
紧接着。
十个。
二十个。
五十个。
那些原本关在笼子里的角斗士也被放了出来。
再加之为了悬赏红了眼的亡命徒。
短短片刻。
擂台周围,已经围了足足上百号人。
黑压压的一片。
杀气冲天。
阿蛮猛地站了起来。
那双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瞬间变得凶戾无比。
背后的巨大剑匣发出一声嗡鸣。
那是嗜血的渴望。
也是护主的本能。
她不懂什么规则。
她只知道,这群蝼蚁想杀少爷。
“想死?”
阿蛮闷闷地说了一句。
脚下的石板瞬间粉碎。
她刚要冲上擂台,把这群杂碎拍成肉饼。
擂台中央。
楚凡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有几分戏谑。
“坐下。”
楚凡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阿蛮身形一僵。
那股滔天的凶威瞬间收敛,乖乖坐回了板凳上。
只是那只小手,死死抓着剑匣的带子,把指节都捏发白了。
楚凡收回目光。
看向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敌人。
刀枪剑戟,各色法宝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贪婪的眼神,比那食人魔还要丑陋。
“这才有点意思。”
楚凡笑了。
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终于找到了乐子的笑容。
刚才的热身,太无聊。
现在的场面,才稍微有点“地狱”的样子。
既然要拿天骄大会的入场券。
既然要让赵家知道疼。
那就杀个痛快。
杀到他们胆寒。
杀到他们做梦都喊怕。
“上啊!杀了他!”
“为了赵家供奉之位!”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人群嘶吼着,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白衣少年。
法术的光芒淹没了一切。
楚凡没有动。
直到第一把刀砍向他的脖子。
直到第一颗火球砸向他的面门。
他才抬起手。
指尖,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芒。
“起风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
血花绽放。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或者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如果说之前是对力量的精准控制,那么现在,就是纯粹的暴力宣泄。
楚凡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快得象一道鬼魅。
每一次停顿,必有一人倒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人技。
一拳,轰碎心脏。
一掌,拍烂头颅。
抓着一个人的脚踝,当做兵器横扫一大片。
断肢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瞬间戛然而止。
一刻钟。
五十人倒下。
擂台的废墟已经被尸体填平。
血水顺着石头缝往下流,汇聚成溪。
半个时辰。
又倒下了三十人。
剩下的人开始怕了。
那种狂热的贪婪,终于被死亡的冰冷浇灭。
他们看着那个在血雨中漫步的少年,就象看着从深渊爬出来的修罗。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疲倦的怪物?
“别……别退!”
有人颤斗着喊道,“他一定是强弩之末了!他用了秘法!撑不了多久了!”
“是吗?”
楚凡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人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转头。
视线就突然飞了起来。
在空中转了几圈,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正如喷泉般喷着血。
楚凡随手扔掉手里的人头。
象是扔掉一个烂西瓜。
他身上的白衣,终于沾了血。
星星点点。
象是在雪地上盛开的红梅。
妖艳。
刺目。
一个时辰过去了。
此时的斗兽场。
已经没有了呐喊声。
那些观众,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擂台上。
或者说,尸山上。
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浓稠的血浆没过了脚踝。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楚凡站在尸堆的最顶端。
脚下踩着那把不知是谁留下的断刀。
他微微喘了口气。
脸上那副病态的苍白,此刻竟透着几分诡异的红润。
他伸出舌头。
舔了舔嘴角溅到的一滴鲜血。
有点咸。
还有点铁锈味。
赵四海瘫坐在包厢里,看着这一幕,灵魂都在颤栗。
那可是上百号亡命徒啊!
哪怕是堆,也能堆死金丹强者了!
可这小子……
除了衣服脏了点,竟然连皮都没破一块?
楚凡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隔着尸山血海,看向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令人绝望的狂傲。
声音沙哑,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就这?”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