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刻等人站在远处,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与村民们交涉的法尔纳塞。
此刻,这位女骑士的面色就很是难看。
她正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那些村民们要求道:
“我们需要熟悉山林地形的人带路,前往雾之谷。”
“你们难道是想要推脱这件事吗?!”
然而,村民们却纷纷避开了她那锐利的目光,脸上皆是浮现出恐惧与尤豫的神情。
其中一位年长的村民更是搓着手,声音发颤的向法尔纳塞解释道:
“大人,我们是真的不敢再进入那个森林了——”
“之前帮助你们带路的那些之中,可是有些人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安葬啊”
法尔纳塞咬紧牙关,声音低沉却坚决的强调道:
“但只有你们清楚附近山林的地形,还有那个雾之谷的具体位置吧?”
“即便有着你们提供的地图,但不熟悉具体地形的话,无论是前去救人还是后续的撤离就都会很眈误时间的!”
她的目光扫过村民那每一张徨恐的脸,语气加重道:
“这可是为了将你们的亲人安全的救出来!”
而那些徨恐的村民们却面面相觑,神情中的挣扎显而可见。
对那些怪物的恐惧与对亲人的责任感就在他们眼中交织,却始终是无人敢上前应答。
而这时,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西璐却是突然开口道:
“骑士大人,我知道去雾之谷的路。”
她抬起头,面容上带着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平静神情道:
“如果可以的话——就请让我来为你们带路吧。”
而正在清点伤亡的副团长艾桑闻言却是一愣。
他急忙的走了过来,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西璐道:
“以身犯险应该是我们这些大人要做的事。”
“怎么能让你一个——”
而西璐却是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的清淅和坚决。
“我刚听邻居说——我的父亲也被抓走了——”
她顿了顿,目光低垂着继续道:
“母亲虽然没事,但她似乎是因惊吓过度而昏过去了。”
而艾桑闻言却是神情一怔,连那厚重的肩膀也微微沉了下来。
这个坚毅的骑士用有些自责的语气对西璐道:
“是这样吗。”
“即使是那样的父亲,你也会担心啊——”
而看着西璐那略微点头却默不作声的模样,艾桑便轻叹了一口气。
他似平是很受感动,却又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决的道:
“但正因如此,你现在才更应该留在村子里照顾你的母亲!”
“我们会想办法解决那个怪——”
“不!”可西璐却是突然情绪激动的再度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她就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随即,西璐就用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那亚麻长裙的裙摆,苍白的脸上也带上了某种同样坚决的情绪对艾桑道:
“洛——那个怪物在最后说的话,您也应该是听到了吧?”
“她说——还会来接我。“
而在听到了西璐所说的话后,周围的村民们就齐齐一愣。
当他们清楚的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时,脸色顿时都纷纷变得惨白起来。
有些人目光不善的张着嘴想要对西璐说些什么,却又在艾桑那严厉的目光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而就在艾桑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劝阻眼前的少女时,林刻的声音却是从一旁传了过来。
“她说得就有些道理。”
林刻缓步的走近了艾桑与西璐,目光也扫过了远处的骑士与村民们。
“这很可能就是那个飞蛾怪物的目的之一。”
“把你们这些骑引去雾之后,她就能毫阻碍地回来带璐了。”
随即,林刻的视线就落在了西璐的身上,而这名少女竟是不自觉的躲开了他的目光。
看着她那微妙的反应,林刻就若有所思地继续道:
“看来即使是成为了一个怪物,洛丝莲也依旧是非常重视你这个还在人类时期的朋友啊。”
林刻略一停顿,随即语气也变得更为严肃了些。
“但如果你是真的清楚这其中所要承担的风险,那我就没有理由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而西璐在听到林刻这么说后,则是咬紧着牙关,倔强的仰起了头与他那平静俯视着自己的目光对视了起来。
艾桑则是环视向了四周,村民们那躲闪的目光象是无形的荆棘般不断的在看向这边。
最终,艾桑却是叹了口气,终于妥协的对西璐道:
“留下你在村中反而会更危险吗——”
“那就只能带上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你的。”
而见到这一幕后,村民中的几人却是挣扎着做出了决断。
“骑士大人!”
其中一人声音嘶哑的上前一步对艾桑道:
“如果连这个孩都敢为了救她的父亲以身犯险——”
而另一人则插话道:
“那我们的亲人也被抓走了!”
他的眼中闪铄着恐惧与决意。
“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请让我们也一起同吧!”
顿时,又有几个村民此起彼伏的附和了起来。
但更多的村民却是缩在了阴影里。
他们低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责任的重担一般。
即便他们的家人同样是下落不明,他们也不愿为此而去冒险,只是将希望完全都寄托在了法尔纳塞和她的骑士同伴们身上。
而远处的格斯则是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了眼那些人。
随即,他又将视线落到了西璐的身上。
此刻,这个少女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异常,与周围那些或是激昂或是恐惧的村民们显得格格不入。
“这家伙——”格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而妖精巴克却是扑闪着翅膀落在了格斯的肩头,有些不安的对他道:
“格斯,西璐她刚才在说谎啊——”
“我能感觉到,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个被抓的酒鬼叔。”
格斯目光低垂着,了然的点了点头。
“果然吗。”
“比起那个极为过分的父亲,她是更想弄清楚那个关心过她的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
格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道:
“所以说,这种别扭的小孩子——就真是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