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观察者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怎么可能还会有对它的功能变化上的解决方案。”
林刻注视着跃动的火光，轻笑着摇头。
“不过……
“哈萨卡，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分析，不如继续说给大家听听？”
哈萨卡闻言便用指尖轻抵着脸颊，思索着道：
“我在成为调查员后，就试着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过它的功能逻辑。”
“对治愈和空间扩展的功能而言，点数的积累确实是‘多多益善’。”
“但强化功能的逻辑却完全不同……”
哈萨卡呼出的白雾在火光中逐渐消散。
“在强化功能上，点数的数量意义似乎帮助不大。”
见林刻认同的点了点头，她便继续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观察者……”
“它似乎不想要我们完全依赖点数的堆砌而变的强大。”
塞珐瞥了眼身旁绷着脸的拉尔夫，目光带着好奇的询问道：
“我听哈萨卡说你是她们中资历最深的调查员，你对这件事有头绪吗？”
拉尔夫喉结微动，绷着的脸似乎变得有些尴尬，他思索了两秒后却只能是无奈的对塞珐道：
“我连明天的早饭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那种事……”
沉默的听着众人交谈的阿鲁卡多看了看拉尔夫，也是有些了然的道：
“怪不得你有着远超普通人，甚至能和吸血鬼正面角力的力气。”
“看来那也是用强化功能锻炼出来的啊。”
林刻望向了依旧是面露困惑的格斯，思索了一下后便解释道：
“强化功能会让我们快速的将任何可以学到的能力达到入门的程度。”
“但这之后想要再靠强化功能提升那些能力，点数的消耗就会变得越来越夸张。”
“反之，你越是努力钻研的去主动提升自己，使用强化功能时所需的点数就会越少，同时锻炼的效率也会恢复到最初那么高的程度。”
他抬起手，指了指格斯倚放在木桩旁的那柄大剑。
“格斯，你最擅长的就是剑术吧。”
“所以你应该明白，同样师从顶尖的剑士，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和历经生死厮杀的人，会有怎样的差距吧？”
“而我和哈萨卡在讨论过之后，就都认为观察者想要调查员们成为的，就都是后一种人。”
格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大剑上，思索着林刻所说的话。
忽的，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持剑的高大人影，那人的面容对格斯而言已经是有些模糊了，但他却是清淅的记得，那人似乎也是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格斯用手轻按着额头，甩了甩脑袋将那人的身影挥去，随后沉声的对林刻道：
“我有些明白你所说的意思了。”
“也许一个从未用过剑的人在使用强化功能后，可以在一个月就达到普通剑士数年的训练水准。”
“但想要突破到下一个层次，还想着要完全依赖强化功能的话，那只会是需要的点数越来越多，而效率越来越低。”
格斯轻笑了一声，喃喃的道：
“只有放弃依赖观察者给予的能力，纯粹靠反复的打磨找到自己的道路，反而才能真正的获得那些能力的帮助吗。”
“总感觉观察者会是个相当别扭而又严厉的家伙啊……”
格斯握住了那柄大剑，将其举起并环抱着依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挥剑的……”
“挥剑时要时刻控制力量的轨迹，而不是单纯的比拼蛮力。”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握住剑柄的力道更深了几分。
“要知道何时该用几分的力气去斩，何时又该收势卸力……”
“这样的话，既能得到有效的锻炼，又不会伤及自身。”
“…………”
“仅仅是有着一身蛮力，而不懂得去如何支配那股力量的话，是算不上强大的。”
“只有真正的理解了这些，才算是摸到了剑士的门坎，才算是堪堪入门……”
林刻注意到他那有些微妙的神情，便轻叹着道：
“那种程度才算是堪堪入门吗……”
“真是严厉啊。”
林刻将目光投向那因涌起的寒风而火星飞溅的篝火，指尖轻点着额头继续道：
“我最初是以为‘观察者’象是在用某种奖惩的逻辑诱导着我们去为它执行任务。”
“但现在，我的看法有些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了格斯几人。
“你们注意到没有，除了强制送进异世界这点非常糟糕外。”
“观察者所发布的任务就算是拒绝执行也没有严厉的惩罚。”
拉尔夫赞同的点头，随后又摊着手道：
“最多就是困在异世界无法回归自己的世界？”
“说实话，这就已经是够糟的了。”
林刻轻笑了一声，语气平缓的道：
“能够被选为调查员，恐怕我们本身就早已是深陷在麻烦之中了吧。”
“再看看观察者给予我们的功能权限，语言、治愈、适应、空间扩展、强化……”
“这些外力更象是拐杖，是为了帮助我们快速的应对突如其来的陌生威胁而准备的。”
“不是专门为了打造一个由点数堆砌的‘强者’，而是逼着我们把触及到的力量，真正‘消化’成自己的东西……”
哈萨卡看向了沉思的林刻，语气充满了好奇的道：
“所以观察者希望我们这些调查员不只是在能力或是力量上变得强大？”
“而在意志和决心上也要变得强大吗？”
林刻点了点头，无奈的道：
“至少从现有的规律来看，它想要的不是‘点数容器’，而是能借助‘拐杖’学会走路的人。”
“至于它最终的目的么……”
他望着火焰跃动的方向。
“或许等我们成长到能不再依赖它给予的那些帮助时，才会真正的接近答案。”
林刻深深的吸了一口因篝火的温暖而不再那么冰冷的空气，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缓缓蔓延至手中。
他摊开手掌，一枚金色的泡泡自掌心凝结而出，在篝火跃动的光影中流转着奇妙的光芒。
“强化功能就象是加速的齿轮，能缩短训练的‘努力时长’。”
“哪怕只是学什么都能快速入门这点，也已经是非常可怕的优势了。”
“再加之那个适应功能，甚至能让我们拥有某些原本并不具备的天赋。”
“如果有更多空闲的时间和稳定的环境，我甚至还想仔细了解和学习下塞珐的魔法呢~”
林刻轻笑了一声，并轻轻捏了捏那颗泡泡的边缘，使上面倒映的微光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但这就象是阿鲁卡多说的那样，代价早已经标注好了。”
“每个人的道路都是独特的。”
“贪多而求全，反而会陷入平庸的陷阱。”
林刻将目光转向格斯，看着对方环抱着的大剑道：
“就象是我的波纹力量，这最初不过是修行者们探寻自身生命本质时所挖掘出来的力量。”
“但在后来为了对抗出现在世上的吸血鬼时，波纹才演化出了这种不同的运用手段和技巧。”
“格斯，你既然擅长的是挥剑，那就没必要想着去照搬我所使用的波纹技巧。”
“把波纹的能量流动轨迹，试着融入你那挥剑的轨迹之中吧。”
“用观察者给予的强化功能当做助力，让两者在你擅长的战斗节奏中‘共生’，或许你就会触及到全新的境界而变得更强呢。”
随着林刻的话音落下，他便将掌心中的泡泡抛向了夜空。
那金色的泡泡越升越高，最终融入到了那片璀灿的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