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站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
尹书记看着诊断单上最后的断语
“……恶性肿瘤,癌细胞有扩散风险,请立即手术,不得超过72小时”,
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田,你已经回来两天了,现在不到30个小时了,你让我咋办啊?你咋就这么傻啊!”
说完,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从不掉泪的汉子,
看着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在清晨的育苗棚外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哭了半晌,尹书记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他扶起田站长,小心翼翼地搀着他,一步一步地送回了家。
安顿好田站长后,尹书记立刻转身来到办公室,拿起桌上那部老旧的手摇电话,摇了半天,才接通了农业局的电话,
他把这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农业局局长和县长,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田站长的组织关系在农业局,他是整个唐河县农业战线上屈指可数的八个高级农艺师之一,
而且是唯一一个心甘情愿扎根在基层的高级农艺师。
这些年,他跑遍了唐河县的山山水水,改良土壤,推广新技术,
帮着无数社员摆脱了贫困,农业局局长和县长对田站长的为人和能力都十分敬重,对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更是高度重视。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半天,最终敲定了对策:
农业局派车,派一个专人护理,县里全额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立刻送田站长去上海做手术,那里的医疗水平最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时南阳还没有飞机场,要坐飞机就得先去省城。
从唐河到省城,坐汽车最少得四个小时,
再从省城转飞机去上海,一来一回,时间根本来不及。
就在几个人为田站长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团团转的时候,
尹书记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个人——卫国。
他掏出自己的通讯录,翻出了卫国的电话号码,手指因为紧张,连号码都拨错了两次。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卫司长熟悉的声音,尹文年再也撑不住了,声音哽咽着说道:
“卫司长,老田他……”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卫国,听到尹书记的哭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卫国没有继续追着问,他知道尹书记现在心里乱,他默默地等着,留下时间让尹书记平复一下心情。
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才在电话那边缓缓问道:
“尹书记,你慢慢说,老田到底怎么了?”
尹书记这才抽抽搭搭地,把老田的病情和那不到30个小时的抢救时间告诉了卫国。
卫国听后,也是一阵唏嘘,忍不住感叹那句古话:“好人不长寿,祸害万万年。”
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兢兢业业、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一个人,还是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呢?
卫国迅速收起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清楚,像老田这种情况,即便马不停蹄地送到上海肿瘤医院,抢救回来的希望也是十分渺茫。
他沉吟片刻,对着电话那头的尹书记说道:
“尹书记,你们不要难过,先把老田送到你们镇卫生院,安排好最好的病房,两个小时后我就到。
我亲自给老田治疗。”
挂断电话后,卫国就把秘书黄坤叫了过来。
两人一起处理手头上要紧的工作,卫国一边签字,一边对黄坤交代:
“我有事要离开办公室一天的时间,有什么不太紧急的事,先压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交代完工作上的事,卫国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隐身衣穿上,随即启动了瞬移功能,
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桐河外面的公路上。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这才脱去隐身衣,
把隐身衣放进空间里,又顺手把司机张伟和汽车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张伟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二话不说就上了车,发动了引擎。
卫国坐在副驾驶座上,沉声说道:“去桐河卫生院,快点。”
张伟不敢怠慢,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朝着桐河卫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没去别处,直接来到了桐河卫生院。
而另一边,尹书记把卫国要来给老田治病的消息,火急火燎地汇报给了农业局局长和县长。
县长一听,当即拍板,声音斩钉截铁:
“把镇卫生院最好的病房腾出来!药品、器械,卫生院有的全用上,
没有的立刻派人去县城调!老田是咱们唐河的宝贝,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局长也紧跟着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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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卫生院的所有医生,随时待命,
卫国司长那边有任何需求,都要第一时间满足,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老田救回来!”
消息传到镇卫生院时,田站长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听见外面有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尹书记压低嗓门的叮嘱声,他勉强睁开眼,哑着嗓子问:
“老尹,折腾啥呢?我这身子骨,歇两天就好了,别兴师动众的。”
尹书记赶紧凑到床边,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田,你别急,有个老朋友来看你了,他医术高明得很,保准能让你好起来。”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就在桐河卫生院的门口响起。
尹书记急忙走到窗前一看,果然是卫国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紧紧握住了卫国的手,
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掌心的温度。
上楼的时候,尹书记一边引导着卫国往前走,
一边迫不及待地给他介绍老田的病情,从症状到诊断,说得详详细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来到病房,卫国看到几天不见的老田,心里也是一沉。
也许是因为精神上的巨大打击,再加上癌细胞的扩散,老田已经虚弱得奄奄一息,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