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豪奴本来还满不在乎,这时候都停下脚步,互相看了起来。
要说他们不知道贾宝玉、贾政是谁,那是胡说,他们这些人背的最熟的就是这些东西。
今儿只要把宝玉抢了去,再给他开了苞,荣国府哪里还有脸面会闹?
他们也不怕荣国府私下报复,大不了到时候找八爷要上一大笔钱,去南省逍遥快活呗!
所以几个人才表现的那么混不吝,就是要阴了贾宝玉!
可当他们听到贾环贾子玦几个字的时候,都心照不宣的停下了脚步,他们这些豪奴,最知道谁更可怕。
他们本能的想到那个浑身血淋淋一块好肉没有,去给贾环请罪还被贾环弄死的长史官。
大脸宝一看,立马威风起来,朝坐在地上的李贵喊道:“去,喊三爷来,就说他二哥哥我被人堵了,让他看着办!”
几个豪奴一咬牙,朝大脸宝打了个千:“宝二爷,刚才多有得罪!”
说着,回去把蒋玉菡架起来,就要走。
大脸宝瞪着几个豪奴道:“把玉菡给我留下!”
一个豪奴笑道:“宝二爷,过分了啊!”
大脸宝的脸一冷,哼道:“好,既然你们觉得我过分,那我也不与你们过话。
“你们也不要走,等我弟弟子玦过来,你们同他说去。
“只恐他未必有我这般容易说话!”
几个豪奴都变了脸,扔下蒋玉菡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自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八爷府的豪奴都吓得变了脸色。
不一会儿,戏班院子的大门被马蹄踢开,大约十余骑首接进了院子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不是贾环是谁?
只听贾环喝道:“戏班之人,全都给爷滚出去!”
戏班班主赶忙招呼着众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几个八爷府的豪奴想跟着混出去,为首的一个被贾环的马重重踢了一脚,飞了进去。吓得其余人皆不敢再动。
这时候大脸宝激动的喊道:“环哥儿,你别伤人!快救了我,哦,还有蒋玉菡去了就行了。”
贾环骑在马上,并不答话,而是拿着马鞭子,劈头盖脸的朝着大脸宝抽去!
大脸宝被抽的满地打滚,不一会儿,连嚎叫的声音都小了,贾环这才住手。
“以后再敢胡乱打着我的名号行事,老子宰了你!”
大脸宝听了贾环这冷冷的威胁,一下子没忍住,尿了。
几个豪奴只感觉莫名其妙,其中一人笑道:“三爷,都是误会,既然您不见怪,我们就走了。”
贾环也不说话,把马鞭扔给他,他下意识的接在手里。
“好啊,当街殴打国公府嫡子,这等无法无天的奴才,我岂能容之?!”
贾环话音刚落,其余随从便抽出刀,冲上去一阵乱砍。
贾环看着地上的尸身,毫不在意,踱步到蒋玉菡的面前。
蒋玉菡脸色苍白的看着如九天杀神的贾环,哆哆嗦嗦的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不错的颜色,怪不得能让宝二哥冲冠一怒呢!”
贾环说着,便朝自己的一个随从下令:“带走!”
那个随从跟抓小鸡子一样,抓起蒋玉菡,扔在马鞍上,就走了。
大脸宝一脸委屈的问道:“环哥儿,玉菡是我的人!你总不能什么也抢吧?”
啪!
又是一鞭子落下,贾环才慢悠悠的说道:“我没你那么恶心,我找他帮个忙,完了事儿自然还你!”
大脸宝委屈的又哭了起来,却不敢再说话。
贾环看向随从,一个随从拎起大脸宝,放在马鞍上。
贾环点点头,众人便回荣国府去了。
回了荣国府,贾环便命人将大脸宝送了进去,自己则去见贾政,将事情原委一一跟贾政说了。
贾政气的胡子翘起来:“这个孽障,整日在外惹是生非!”
贾环劝道:“父亲,我己然替父亲教训过宝二哥了,您要多保重身体啊,为这点儿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不等贾政开口,就有人来报,说宫里来人了,让贾环入宫!
贾政饶是这些日子练出了些胆子,这时候脸也吓白了。
贾环摇摇头示意他别着急,然后略略整理一下衣服,就进宫去了。
贾政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若为了那个孽障折了我的环儿,我必杀汝!”
大明宫
雍平帝坐在御案之后,身后有戴权伺候,下首站着老十三,再下面则是跪着的贾环。
雍平帝一脸铁青的看着贾环:
“你好大的胆子,敢当街杀人!你想干什么?”
贾环跪在地上,虽然跪姿标准,却一脸倔强,不言不语。
雍平帝更加生气,一拍御案:“说话!”
贾环这才把八爷派豪奴殴打宝玉,自己看不过去,替贾宝玉出气的事跟雍平帝说了,末了,贾环叩首道:
“宝二哥名虽为兄,然性子柔弱,我素以亲弟视之!
“若幼弟被人欺负,我却不能救护之,则要我何为?
“八爷如此骄横,欺凌我兄,我实不能忍之!”
雍平帝听了这话,瞬间想起当年老九、老十欺负老十三,自己冲上去跟他们互殴的场景。
老十三显然也想到了当年这一幕,他深情的看了雍平帝一眼。
雍平帝正巧也心有灵犀看向老十三,虽然两人没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雍平帝再看贾环时,眼神也温柔了许多,但脸上还是十分严厉:
“难道你就不知道来找朕?朕难道是只知道庇护皇亲国戚,任由他们欺凌臣下的昏君!你就是这么看朕的?”
贾环想开口,又顿了顿,闭了嘴。
“想说什么就说!”雍平帝不耐烦的挥挥手。
“九天帝阍,无由得达。”
雍平帝听了这话,气的差点儿笑出来:好嘛,那朕再给你个进宫的牌子呗?
正在这时,夏守忠进来喊道:“太上皇驾到。”
只见太上皇一身青黑色长袍,像个老举人一样,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让众人不必行礼,然后绕到贾环面前:
“你小子,胆子不小哇!”
贾环赶紧叩首:“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
一句《棠棣》,把太上皇给整沉默了,是啊,兄弟急难,兄弟有了难,能不着急?难道还要看热闹,甚至下绊子,才行?那还是个人嘛?
朕一生仁德,偏偏那几个畜生,为了一个皇位,竟然手足相残。
难道朕是无情之人,才生下这么多狼心狗肺之子?!
他看向贾环:“子玦,你这句诗背的好啊!
“好就好在知道念手足之情。
“朕若因此罚你,那朕就是无情之君!”
说完,他看向雍平帝:“胤正,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