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时,少苒带着这本兽皮册子走出秘阁。
她刚回到前厅,岳恒便匆匆而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大小姐,有线索,但情况有些复杂。”岳恒低声道,“我们暗中排查时发现,约在半年前,黑市上曾断续出现过几件带有上古星辰符文纹路的残破法器或玉片,来源不明,要价极高,且很快被神秘买家收走。顺着这条线隐约追查,买家的影子似乎指向东海涟漪城。”
“涟漪城?”少苒蹙眉。
那是东海之上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中立商贸大城,由数家商会联合掌控,背景复杂,消息灵通,但也龙蛇混杂,是各类隐秘交易和情报流通的场所。
“是。更奇怪的是,大约三个月前,涟漪城中最大的商会万流商会内部,似乎发生过一次轻微骚动,有传言称商会宝库某件重要物品失窃,但被商会高层强力压下,未起波澜。我们安插的眼线级别不够,无法得知具体是何物失窃。”岳恒继续道:“时间点上,与黑市出现相关古物、以及西柱遗迹可能被探查的时间,存在重叠。”
涟漪城,东海,极东外海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东方。
“还有,”岳恒声音压得更低,“昨夜接到外围暗哨回报,自昨日傍晚起,少家山庄方圆三百里内,出现数批不明身份的修士活动痕迹,他们行动隐秘,似乎在勘察地形或布置什么,修为皆不弱,且训练有素,不似寻常散修或小门小派。我们的人试图接近,对方立刻警觉远遁。其来历暂时不明,但绝非巧合。”
少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对方或者说与天网相关的势力,动作比想象的还要快。
不仅可能已经把手伸向了东海,甚至可能开始对少家,或者说对可能知晓内情的家族,进行外围监控甚至试探。
“加强戒备,外松内紧。那些不明身份的修士,只要不越界,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但务必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和可能的据点。”少苒迅速下令,“准备一下,等哥哥和辰霄回来,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动身前往东海。通知我们在涟漪城的暗桩,提高警戒,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全力收集与上古阵法、星象、以及万流商会近期异常相关的所有信息。”
“大小姐要亲自去?”岳恒有些担忧。
“必须去。”少苒语气坚定,“星坠之海线索在东海,涟漪城出现异常,西柱遗物被取走这些都不是坐在家中能解决的。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被动等待只会错失先机。我们需要主动切入,去那个漩涡的中心看看。”
她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朝霞初绽,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
“在哥哥他们回来前,你先帮我整理所有关于东海海域,特别是极东外海已知的险地、秘境、异常天象以及各方势力分布的卷宗。我们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是。”岳恒领命退下。
少苒独自站在厅中,晨曦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兽皮册子静静躺在桌上,记载着百年前的惊鸿一瞥。
星坠之海,渊默之眼那里埋藏的,究竟是真相的钥匙,还是更深的陷阱?
而那个隐藏在迷雾中的对手,此刻又身在何方,进行着怎样的谋划?
或许一切都将在东海揭开序幕,又或许只是一切成空。
少苒下意识手握成拳,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拼一把。
不能重蹈覆辙了,少家不能被任何人惦记着。
——
另一边,少渊带着辰霄来到了珍宝阁。
西部的珍宝阁坐落在少家势力范围内一座繁华大城的中心,楼高九层,飞檐斗拱,气象万千。
它不仅是少家重要的产业之一,更是收集、鉴定、流通各类奇珍异宝、古籍秘录的枢纽,信息网络四通八达。
少渊带着辰霄并未走正门,而是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直接进入了珍宝阁顶层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陈设古朴雅致,燃着清心宁神的香,早已有一位身着墨色长衫、面容清矍的老者在此等候。
他是珍宝阁的大掌柜,名唤文镜,以见识广博、眼力毒辣着称。
“少爷,辰霄公子。”文镜拱手行礼,神色严肃,显然已提前接到了消息。
“镜老,不必多礼。”少渊开门见山,“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借助珍宝阁的传送阵法尽快回到本部。”
三人落座,少渊将西柱遗迹的发现、星图坐标、神秘先到者、以及“星坠之海,渊默之眼”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告知。
辰霄则补充了执念灵光中看到的叛乱的细节。
文镜听罢,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上古天网老朽早年确实在一些极为冷僻的上古典籍残片中,见过类似描述,只当是神话传说。没想到竟真有其事,且遗祸至今。”
他起身走到静室一侧的书架前,手指拂过几个特定位置,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镶嵌在墙内的多层暗格。他取出一卷非纸非帛、触手温润的银色卷轴。
“此乃珍宝阁从他人手中高价收购的《异物志·补遗》,记录了许多难以归类或考证的奇闻异宝,其中有一条,或许与您提到的‘星坠之海’有关。”少文镜缓缓展开卷轴,指向其中一段以灵光书写的文字。
“东海极东,有晦暝之域,天象永固,星陨悬空,其下海渊无声,光线不入,神识难透。古称‘星锢渊’或‘哑海’。偶有修士误入,多心神受创,言其地有时空错乱之感,残留恐怖阵压。疑为上古某惊天阵法崩溃后形成的永久性‘时空疤痕’或‘法则陷坑’。危险等级:绝。”
“星锢渊哑海”辰霄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与‘星坠之海,渊默之眼’的描述高度吻合。看来,此地确实存在,且凶险异常。”
“不止如此。”文镜又从暗格中取出一枚玉简,“约八十年前,珍宝阁曾收购到一份残缺的海图,绘制者是一名侥幸从东海某险地逃生的老海客,辗转来到这里时神智已有些不清,但其海图部分区域,与我阁秘藏的古海图对照,指向的正是极东那片常规海图上标注为‘永寂迷雾区’的地方。海图一角,有他潦草标注的四个小字:‘星坠鬼眼’。”
线索再次叠加,指向愈发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