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少苒痛呼一声，玉简从手中滑落。
辰霄眼疾手快接住玉简，同时扶住少苒，“你看到了什么？”
少苒脸色煞白，喘息良久才艰难开口：“一个阵法。一个覆盖整个大陆和海洋的阵法。它被启动了，然后崩溃了。”
赤霄倒吸一口凉气，“覆盖整个世界的阵法？那得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
辰霄举起玉简，仔细端详，“如果少苒看到的画面是真的，那么这玉简记录的可能是上古某场浩劫。而海渊之秘，很可能就是那场浩劫留下的伤痕。”
“伤痕？”赤狐追问。
“阵法崩溃，力量反噬。”辰霄缓缓道：“如此规模的阵法若是失控，其反噬足以撕裂大地、倾覆海洋。东海海渊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少苒勉强站稳，“玉简里还有什么？”
辰霄将灵力注入玉简，玉简表面的裂纹微微发光，投射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那些文字与现今通用的文字大不相同，但在场四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勉强能辨认出大概意思。
“天网既成，四极镇守。然人心难测，贪念横生。北柱先崩，西柱继之，南柱倾覆，唯东柱苦撑海眼将开，万物归墟。吾等以残力封之，然不过暂缓之策。后世若有见者，切记：天网不可重连，镇柱不可妄动，海眼不可轻启”
文字至此中断，后面的部分似乎因为玉简损坏而丢失了。
石室中一片寂静。
良久，赤霄才涩声道，“所以海渊深处那东西，是上古阵法崩溃后留下的海眼？而那些海族守护的所谓祖地，其实是镇压海眼的东柱？”
“看来是的。”辰霄脸色难看，“沧溟激活血脉，整合海族，若是他不知真相，妄图彻底掌控祖地力量”
“那可能会破坏封印，让海眼彻底开启。”赤霄接话道：“万物归墟——这四个字的分量，你们都明白。”
少苒忽然道：“玉简中说‘天网不可重连’。凌沧真人的手札里也提到‘宏大布局’。会不会现在还有人想要重建这个阵法？”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上古阵法崩溃的后果尚且如此恐怖，若是有人想要在当世重连天网，那会引发怎样的灾难？
“必须立刻通知少渊。”辰霄果断道：“还有沧溟那边，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知道真相，不能让他继续在祖地胡来。”
少苒却摇头：“沧溟现在雄心勃勃，正欲借助血脉之力重建家园，迎回自己的族人，我们空口无凭，他如何会信？况且海族内部情况复杂，贸然接触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少苒看向手中的玉简，“这玉简既然能与我的印记产生感应，或许还有其他碎片散落各地。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碎片，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就有了说服沧溟的证据。”
“而且，”她继续道：“玉简中说‘吾等以残力封之’，说明当年布阵者中还有幸存者。他们留下了封印，也留下了警告。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留下的其他遗迹，或许就能找到彻底解决海眼问题的方法。”
辰霄沉吟片刻，点头道：“有道理。只是这玉简损坏严重，如何寻找其他碎片？”
少苒闭上眼，眉心印记微微发亮。
片刻后，她指向西北方向，“那边有微弱的感应。和哥哥去的方向一致。”
“地脉源头”辰霄若有所思，“当年布阵者选择阵眼，必定会选在地脉交汇之处。剑阁地脉源自西北昆仑余脉，那里或许真有上古遗迹。”
“那就去西北。”赤霄跃跃欲试。
“不，你们留在这里。”辰霄却道：“少苒需要休养，剑阁也需要有人坐镇。我去追少渊，与他汇合后一同探查西北。你们在此继续研究玉简，看看能否修复出更多信息。”
少苒还想说什么，辰霄按住她的肩膀，“这次听我的。你先把身体养好，以后需要你的时候还多着呢。”
看着辰霄认真的眼神，少苒最终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辰霄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西北疾驰而去。
剑阁山巅，少苒与赤霄并肩而立，目送他消失在云海尽头。
“他会追上少渊公子吗？”赤霄问。
“会的。”少苒轻声道：“他们都是很可靠的人。”
夕阳西下，将云海染成一片金红。美景当前，少苒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玉简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崩塌的巨柱，倾覆的天地，还有最后那句“万物归墟”的警告。
她摸了摸眉心的印记，那里传来微微的温热，仿佛在回应她的不安。
上古的天网，崩溃的阵法，深海之眼，还有那些试图重连天网的未知存在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大网，而他们所有人，都已身处网中。
“真相之重，恐非一剑能承。”少苒喃喃重复着凌沧真人的话，眼中却逐渐燃起火焰，“但若连剑都不出，又如何知道承不承得起？”
她转身，走向剑阁深处。
无论前方是何等沉重的真相，她都必须去面对。
因为有些责任，一旦背上，就再也不能放下。
夜色渐浓，剑阁的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落于山间。
而在遥远西北的地脉深处，一场跨越数千年的追寻，才刚刚开始。
——
辰霄御剑西行已有三日。
剑光划破云层，脚下山河急速倒退。
越往西北，地势越显荒凉，从郁郁葱葱的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再到连绵的黄土高原。植被稀疏，人烟稀少，只有偶尔可见的古老烽火台矗立在视野尽头，见证着这片土地曾经的烽火。
他手中紧握着少苒临行前交予他的感应符。符纸上，一道淡蓝色的光晕微微闪烁，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那正是少渊离去的路径，也是玉简感应的源头。
“地脉交汇处”辰霄心中默念。
剑阁秘库中的玉简虽然残破，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已足够惊人。
上古天网、四极镇柱、海眼归墟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在心间。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们现在所探查的，可能关乎整个世界的存续。
第四日黄昏，辰霄进入了一片群山之中。
这里的山势与东南迥异，山体多为裸露的灰黑色岩石，植被只有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松柏。
山间云雾缭绕，不时有奇异的鸟鸣从深谷传来，带着几分苍凉与古老。
就在他穿过一道峡谷时，怀中的感应符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辰霄立刻收敛剑光，落在一处山脊上。
环顾四周，只见此处群山环抱，中央有一片方圆数里的平坦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