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颔首,沉声接话:“人族地界也有秘境,我曾踏足过一处,里头残留着先民生存的痕迹,却未曾见到半分活物气息。妖界的秘境,也是这般光景吗?”
虎奔缓缓摇头,虎眉微蹙着补充:“这我就说不准了。据族中前辈所言,有些秘境历经岁月磨洗,天地资源枯竭,早已成了无主的死寂之地。可也有些秘境得天独厚,空间辽阔,当年界域破碎时,有幸留存下不少族群。他们代代繁衍生息,至今仍有生灵盘踞,只可惜啊……”
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那独立小空间就像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笼,里头的生灵,或许永远都没机会踏足外界的天地。”
话音落,虎奔又自嘲地笑了笑,摇着头低语:“说到底,我们又何尝不是可怜人?看似坐拥偌大的修真界,终究也困在这片天地里,不过是牢笼大了些罢了。”
“既然他们出不来,那我们为什么能进去呢?”冰凤凰扑闪着澄澈的眼眸,满是好奇地追问。
虎奔挠了挠头,神色略显讪讪:“小兰妹妹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我也说不出个究竟,只听长老们猜测,这是独立空间的规则束缚,也有人说,是空间天道在暗中掌控。它会每隔一段时间开启秘境,放外界生灵入内,好为那方小天地增添些生存资源。不过有一条铁律——闯入者的修为,绝不能高于秘境里的本土生灵。曾经有位合体期的妖族前辈,硬闯这处秘境,刚触碰到空间壁垒,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弹了出来。由此推测,里头的生灵修为,最高也不会超过炼虚巅峰。”
“那这处秘境,以前可有妖族进去过?”云飞心头仍有顾虑,追问道。
“自然是有的!”虎奔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们虎族就有长老闯过,他说里头的生灵全是妖族,该是上古妖界的遗民后代。”
冰凤凰闻言,顿时展露出欣喜之色,振着羽翼道:“这么说,我们进去之后,也算同族,总能和平相处一段时日,危险该是少了许多吧?”
谁知虎奔却断然摇头,神色凝重起来:“小兰妹妹,你可想差了。危险非但没少,反而更甚。我们入秘境,是为了寻天材地宝,夺造化机缘。可那些秘境遗民,却是为了活下去。在他们眼里,我们身上的法宝、功法,甚至是血肉神魂,都是能让族群延续的资源。为了这些,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对我们狠下杀手。”
“这么危险……”冰凤凰瞬间敛了喜色,忧心忡忡地拽了拽云飞的衣袖,“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虎奔也不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云飞,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了然。
云飞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指,沉吟片刻,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决绝。他抬手拍了拍冰凤凰的脑袋,沉声道:“小兰,这世间哪有不藏凶险的秘境?机遇从来都与危险并存。既然确定里头没有合体期的强者,就算遇上强敌,我们打不过,总能逃得掉的。”
这番话听似笃定,可云飞心底却清楚,前路吉凶难料。只是他握着一张旁人不知的底牌——那就是六道的存在。纵使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六道是他最大的依仗。
见云飞点头应下,虎奔顿时喜形于色。他可是亲眼见识过云飞的真正实力,若没云飞同行,他和狮狂说什么也不敢闯这秘境——毕竟秘境开启已有段时日,里头早已涌入不少妖族,大多是炼虚期的老怪,化神期的也不在少数,且个个都是卡在瓶颈多年、修为难有寸进的主,此番入内,不过是拿性命赌一场最后的机缘。
数日后,狮狂如约而至。故人相见,洞府内顿时热闹起来,酒盏碰撞声、爽朗笑声交织一片。酒过三巡,狮狂眼中满是热切:“云老弟,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此番秘境之行,可就全仰仗你了!”他说着,又肃容道,“按族中规矩,我和虎奔这等修为,本是严禁入内的。可我辈修士,机缘从来都是拿命搏来的。就算最后折在里头,也绝不怨你半分。真要遇上绝境,我们兄弟二人,断断不会拖累你!”
云飞颔首,神色平静:“咱们见机行事便是。”他心里清楚,此行凶险未知,实在没什么底气说下保证的话。
四人随后分头准备妥当,便在狮狂的引路下启程。妖族行事,本就与人类宗门不同,族中从无森严管束,向来是放养自在,唯有战事起时,才会擂鼓聚族。他们也没有人类修士那般的飞舟法宝,赶路全凭自身脚力,偶尔御空而行,却也不敢太过张扬。在低阶妖族眼中,脚踏实地行走,反倒更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途中,狮狂又向云飞细说秘境的渊源:“对上古妖族而言,这些秘境,本就是天地破碎、灵气枯竭之际的避难所。先辈们躲入其中休养生息,便是为了保存妖族火种,待来日天地生变,再图复兴大业。”
四人全力赶路,脚下生风,不过一日多的光景,便抵达了秘境入口。那是一处隐匿在山坳深处的巨大洞窟,洞口周遭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气,色泽变幻不定,时而漾起淡蓝流光,时而晕开柔紫霞晕,缥缈朦胧,宛如仙家幻境。雾气中还裹挟着缕缕异香,似花似草,浓郁却不呛人,吸入一口,只觉神清气爽,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云飞眸光微凝,他早已看出,这萦绕洞口的雾气绝非寻常障眼法,分明是一道上古阵法所化——既能接引生灵入内,更能封禁通路,阻人离去。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雾气中竟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元素,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在其中流转。他按捺住立刻吸纳的念头,暗自思忖:待秘境关闭、众人撤离之时,再暗中汲取这些元素,定能让自身功法更进一层。
“云老弟,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狮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云飞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将冰凤凰召回灵兽袋中,随即与狮狂、虎奔并肩踏入那片彩雾。
雾气拂面而过,带着一丝清凉的触感。下一刻,三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铺展在脚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与虎族领地如出一辙的洪荒古意。
“果然……这里才是真正的妖界故土。”云飞心中暗叹。
三人穿林而过,前方豁然开朗,一汪湖泊静卧在天地间。湖水是极深的竹青色,宛如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翡翠,镶嵌在苍茫大地之上。湖面平滑如镜,将四周的青山与流云尽数揽入怀中,偶有微风拂过,才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惊起几声清脆的鸟鸣。
云飞驻足湖边,将冰凤凰放了出来。小家伙甫一现身,便好奇地扑扇着翅膀,掠过湖面。云飞望着她灵动的身影,暗自盘算:冰凤凰的战力虽不算顶尖,但加上狮狂与虎奔,三人联手,未必不能与炼虚初期的强者周旋一二。
秘境之中并无指引,三人一时也不知该往何处去。云飞索性选了个向阳的方向,带着绕湖而行。
谁知刚走出百余步,一道金光骤然破空而来,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稳稳拦在他们面前。
云飞脚步一顿,目光瞬间凝重起来。挡路的,竟是一头黄金九头狮子。
狮身如铸金所成,毛发在日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九个头颅狰狞相对,每一双眼眸中都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族兄!”狮狂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高声道,“这位云老弟是随我们一同来的,我们此行的对手是秘境原住民,并非自家人。”
“闭嘴!”黄金九头狮子冷哼一声,其中一个头颅扫过狮狂,眼神冰冷刺骨,“秘境原住民,亦是我妖族万年前的同族血亲。你们倒好,竟敢带着一个人族闯入圣地,简直胆大包天!”
他甩了甩粗壮的狮尾,声如洪钟:“你们三个,给我滚到一边去。待我料理了这个人类,再好好跟你们算这笔账!”
话音未落,九个头颅齐刷刷转向云飞,口吐人言,语气中满是凶戾:“弱小的人类,只配成为我伟大的黄金九头狮子的腹中餐。”云飞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与你素不相识,亦未招惹于你,为何非要苦苦相逼?”
“哈哈哈哈”黄金九头狮子仰头狂笑,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掉落,“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森林法则!正巧,本座腹中饥饿。”
他话锋一转,九个头颅凑到云飞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你们人族不是素来喜欢豢养妖宠么?若是你愿意屈尊降贵,做本座的人宠,本座倒可以勉为其难,饶你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