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洪武轻飘飘一拳轰出，那数十丈高的魔影瞬间崩碎四散。秦渊如遭重击，狂喷鲜血，身影径直被掀飞至高空，又重重砸落地面，显然已身受重伤。
他顾不得嘴角淌血，满脸惊恐地嘶声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何有如此实力？”
就在此时，远处数十道人影疾驰而来，后续仍有源源不断的修士闻声赶至——皆是被洪武的啸声惊动。
洪武陡然厉喝:‘炼虚期以上长老留下，其他人滚回去。”声音裹挟着磅礴威压，震得众人心神剧颤。不少长老弟子认得洪武，皆知他只是第六峰协助管理的炼虚期长老，此刻竟如此蛮横，纷纷将目光投向司空南。
司空南凝望着地上的秦渊，又扫了一眼洪武身后的中年人，以他合体期修为，早已感应到周遭弥漫的浓郁魔气。他脸色一沉，扬手喝道:“炼虚期以下者，立刻退去。”
众人见宗主面色铁青、语气严厉，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转身撤离。转瞬之间，场中便只剩一二十名炼虚期以上的长老。
洪武脸色阴沉地盯住司空南，冷声质问道:“司空南，你身为正霄宗宗主，老夫问你，你可知秦渊的真实实力？今日若非老夫在此，你们之中怕是无人能稳胜他。”
“你可知秦渊修炼魔功已有多久？他的魔功修为竟已达合体期。这么多年，你们竟毫无察觉。你们这些长老，究竟是如何管理宗门事务的？若再放任几十年，正霄宗必毁于他手，人族亦将遭受重创，届时你们皆是人族的罪人，修真界的耻辱！”
一二十名长老被洪武厉声呵斥，尽皆低头不语。他们之中仅有数人知晓洪武的真实身份，其余人只当他是宗门供奉长老，连第七峰峰主柳静亦是如此。可瞧着司空南恭敬的神色，众人纷纷猜到了端倪——敢对宗主直呼其名的，唯有宗门太上长老！弄清身份后，更是无人敢应声。
见众人沉默，洪武稍作停顿，怒火更盛:“怪不得正霄宗在你们手中愈发衰落，你们的心思都用在了何处？司空南，立刻传令，对正霄宗所有人逐一彻查，但凡查出魔修，当场击杀，无论长老还是弟子。简直岂有此理，堂堂名门正派，如此巨大的隐患，竟要靠一个元婴期弟子来揭露。”
洪武霍然转身，原本阴沉如墨的脸色骤然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招了招:“你小子过来，老夫问你，你为何这般笃定，老夫能拿下秦渊？”
“直觉。”云飞垂手而立，声音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迟疑。
“哦？”洪武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这么说来，你当初刻意选了第七峰，又借着切磋剑道的名头闯第六峰，从头到尾都是有预谋的？那你又是如何察觉秦渊不对劲的？”
“还是直觉。”云飞依旧是那两个字。
洪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忽然笑了:“看来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莫非你小子修炼的是五行功法，才养出这等敏锐的感知？”
云飞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拱手道:“洪长老，还是先审秦渊吧。”
洪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秦渊，此刻的秦渊早已被废了修为，周身真气被死死禁锢，如同寻常凡人，哪里还有半分峰主的威风。他感受到洪武的视线，却猛地转头瞪向云飞，眼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根本不是九天皇朝的长老！你到底是正霄宗哪位弟子？老夫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
云飞抬眼看向洪武，静待指示。
洪武缓缓颔首，声音沉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正霄宗内，老夫保你周全。今日在场之人，若有谁敢动你分毫，老夫亲自斩了他。”
云飞闻言，脸上肌肉一阵蠕动，露出原本的面容。
“是你——”秦渊看清他的脸，骤然失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惊声道:“原来你那日来第六峰切磋，根本就是幌子。”就连一旁的柳静，见到中年人就是云飞，内心也是大吃一惊。
“你既认出我是魔修，想必也发现了我的秘密，就意味着你也进过我大殿底下的石洞，也吸收了里面的魔气，你也是魔修。”秦渊状若疯狂地嘶吼，试图挑拨离间。
云飞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漠:“秦峰主，玩这种挑拨的把戏，未免太过拙劣。我若是魔修，早就与你同流合污，何必多此一举？何况你的弟子剑风，定然跟你说过域外战场之上，我曾为所有受伤的人妖族修士疗伤，大本营的诸位大能都信我绝非魔修，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又有何用？”
云飞话音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如何发现你的秘密，秦峰主，恕我不能明言——这亦是我的秘密。”
说罢，他转向洪武，神色郑重:“洪长老，晚辈当初在九天皇朝考核赛上本有诸多选择，九天学院、剑宗皆可加入，却偏偏选了正霄宗。诚然，晚辈前来本有目的，而今目的已了，临别之前，有几句醒言相告: 第六峰峰底对面，极有可能便是魔界疆域，此处该是人魔两界界壁最为薄弱之地，魔界大能甚至能以大神通将死物传送至此。还请洪前辈速联系人族大能，早日布防戒备。另外，望正霄宗善待柳峰主——晚辈在正霄宗的时日里，曾受她诸多照拂。”
云飞对着洪武、司空南等一众长老躬身行礼，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
洪武听得云飞这番话，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元婴期弟子，怎会知晓界壁秘辛？便是在场的炼虚长老，多半也对此一无所知。这小子，绝不简单。
云飞缓缓转身，迎着洪武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惧意，平静开口:“不知洪长老还有何事？”
看着眼前这少年不卑不亢、沉稳得异于常人的模样，洪武竟生出一种面对千年老怪物的错觉。他心头一动: 莫非此人是转世重修？修真界确有大人物为求长生，以秘法转世，这类人见识卓绝、手段通天，实力绝不能以境界衡量。
压下心头波澜，洪武脸上露出笑意:“老夫的意思是，此间事尚未了结，你不必急着离开，随我们去峰底一探究竟便是。”说罢探手一抓，将秦渊凌空摄来，径直向第六峰掠去。
众人紧随其后，很快抵达山洞底部。洪武将秦渊掷于地上，声音冰冷:“秦渊，你该知晓老夫的搜魂秘法。念在你曾为正霄宗效力，老夫不愿动粗。如实招来， 老夫给你个痛快，留你轮回之机。”
秦渊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炼虚长老，惨然一笑:“一步错，步步劫！太上长老，此事全系我秦渊一人所为，与后人无关。那小子所言非虚，峰底对面确是魔界。不知多少年前，魔族大能自此处与我联络，送来魔尸与功法，许诺助我速登大乘、渡劫之境。我一时鬼迷心窍试了一试，从此便踏上不归路。这几年修为精进远超常理，竟让我欲罢不能……”
“你是如何与魔界联络的？”洪武冷声追问。
“我无从主动联络，唯有魔界大能偶尔寻我，次数寥寥，想来他们每一次联系都需付出极大代价。近数年更是音讯全无，他们传讯靠的是一种虚无缥缈、隐约难辨的声波。”秦渊解释道。
云飞忽然插话:“那些魔尸，他们是如何送来的？”
秦渊摇了摇头:“ 我亦不知。他们从不当我面行事，这手段确实匪夷所思。想来他们也只能传送死物，否则早该直接派魔族活物过来了。”
“好。”洪武颔首，指尖一点，秦渊应声倒地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