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陈平安这边组织行动,准备抓人的时候。
京里,宋康为的领导此时也得到了一些隐晦的消息。
几辆重型钩机此时已经把山水庄园的地下一层的顶板破拆了一个大洞。
宋康为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最多再过十分钟,钩机将石板钻破,将地下的罪恶埋葬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可以用这件事来跟他说有的没的了。
这个时候。
秘书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宋康为皱眉看了一眼秘书,略显不满的问道。
这个时候,他心情很好,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不好的讯息。
“是是京里的领导。”
宋康为眯起眼睛,连忙接过了手机。
他走到一旁,一边看着钩机工作,一边接起了电话。
此时,他面带笑容,眼神当中满是尊敬。
这是宋康为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无论是真的在这位领导面前,还是接起他的电话,亦或是提起他的名字,他都要求自己时刻保持微笑和尊敬。
“领导。”
“康为,你现在在哪?”
“我在拆除山水庄园的现场。”
“拆除到哪个地步了?”
“地下的那些东西马上就要毁掉了。
电话那边沉默一阵,似乎在思考什么。
“领导?”
“康为你抓紧时间撤出事了”
“什么?”
忽的。
宋康为的余光似乎看到了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穿制服的人。
“喂?康为?”
“康为?”
电话那边的领导,表现出了少有的慌乱。
宋康为皱起眉头,心中在瞬间想到了多个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
但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原地不动。
他是一省之长,就算是失败,最后也应该体体面面的接受审判。
工地的钩机停了下来,很多执法人员直接跳入坑内,拿着执法记录仪对地下室的情况开始了实时取证。
宋康为抬起手机,说道:
“领导,您放心,涉及您的事情我会守口如瓶的,也希望他们止步于我吧。”
“康为”
“多谢您这么多年的提携与支持,康为先走一步了。”
嘟嘟嘟——
电话一阵忙音。
不多时,秦天宇带着督导组向着宋康为所站立的地方走了过来。
“康为。”
“秦部,您亲自过来了。”
此时的宋康为,脸上没有任何的慌乱,更多的是坦然与轻松。
秦天宇看了看身后的督导组成员,示意他们暂时不要上前之后,他迈出一步站在了宋康为身边。
“从农村孩子走到现在,你这一路真的不容易。”
说着,秦天宇拿出一支香烟,递给了他。
接着,秦天宇也点燃了一支。
“由你送我上路,我心里舒服多了,最起码我能体面一点离开沙洲。”
“话说的太伤感了,你只是有些工作上的问题,具体的事情还需要调查。”
“秦部,这种话就不要跟我讲了,你们手里没有一定的证据会抓我现行吗?”
“康为”
“走吧,我跟你们走。”
秦天宇很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而且从刚才聊天的情况来看,秦天宇的状态还算是可以,并不像是会做出极端举动的样子。
秦天宇迈着步子走向工地边停放着的考斯特。
身后的工作人员没有像对待其他违法违纪分子一样,对他做出佩戴手铐等防范措施。
当然,这是秦天宇要求的,也算是给宋康为最后一点体面。
站在考斯特前,宋康为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向沙坪湖,脸上露出了笑容。
山水庄园的事情在发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现在,他亲手拆掉了这个地方,也算是赎罪了。
所以此时,宋康为内心极其坦然,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就在宋康为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冲着那个年轻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秦天宇顺着宋康为的目光看去,发现是陈平安直直的站在那里。
而且此时,陈平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上车之后,宋康为就对秦天宇说道:
“后生可畏啊!”
“是啊!”
接着,考斯特一路飞驰,向着机场而去。
当然,他们去的机场并不是沙坪市的机场,而是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另外一个机场。
这是为了保证运送宋康为回京的安全,更是为了保证督导组一行人的安全。
虽说在这个年代,不会再有人能够通过毁掉飞机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但这些依旧被督导组考虑在内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与此同时。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排查,山水庄园地下部分被完整的展示了出来。
从那些膏药旗可以看出来,一定是日本人搞的鬼。
除了那些采集地下水的装置之外,陈平安对于那些奇奇怪怪的阵法和符咒有些看不懂。
他是个行外人,但是为了搞清楚这里面的勾当。
请示了庄严之后,请了当地道馆里面有名的师傅,来识别一下地下的情况
当晚。
陈平安端坐在现场的指挥帐篷当中,认真听着对面这位师傅的话。
“师傅,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搞清楚地下的那些勾当,究竟是什么?不管是那些东西起不起作用,我们都要知道对方的动机。”
“我知道,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就是东瀛的一些歪门邪道,您要是信任我们,我们道馆的道士们都愿意免费来这里做些法事,破了小鬼子的法阵,对我们来说,这并不难。”
“直接拆掉不行吗?”
“我就担心你们要强行破除,所以我说了,免费”
陈平安皱起了眉头。
要说道家文化,陈平安在研究明史的时候,他是有过一些了解的。
比如,自诩真武转世的朱棣,再比如一门心思修仙的嘉靖
思考一阵之后,陈平安点了点头。
后半夜。
陈平安在工地的帐篷里半睡半醒,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道士们唱经文的声音。
“济度长夜魂,利益于众生”
隐隐约约
一声冬雷,闷而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