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认为,自己的父亲已经老了。
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已经开始脱离现在这个时代,脱离现在的官场。
可今天他明白了。
自己的父亲从未离开过官场,也从未离开这个时代。
自始至终,王成就忽略了自己父亲的实力
别人奉为珍宝的父亲,他却常常觉得父亲已经老了。
想到这些,王成决定向父亲坦白。
他觉得,自己的父亲总不至于把他直接移送到纪委吧?
就看王成拿起扫把,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扫起之后。
然后拉开凳子,坐在了父亲王老的对面。
他说道:
“爸,我跟您坦白”
王老眉头一挑,瞳孔微缩,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自己的苦口婆心没有白费,王老也轻闭双眼,点了点头。
接着,王成将自己在沙洲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对于地方政府违规开采稀土资源是极其反对的。
而且,沙洲省境内规范使用稀土资源的政策文件,都是他一手执行下去的。
可以说,王成为保护沙洲省的稀土资源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为此,他也得罪了不少的人。
可他得罪的那些人,在得知了他有通天的政治资源之后,也就都老老实实的不再找王成的麻烦。
随着资源管理越来越规范,沙洲省稀土等矿产资源的开发越来越有正规的样子。
王成说着自己曾经的功绩,脸上流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对于这一点,王老是认可的。
他说道:
“你这个时候的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也经常得到那些领导们的表扬电话。”
可王老说完,就叹息了一声。
他问道:
“可你为什么最后又成了那些偷采偷挖者的保护伞了呢?”
“是是因为一个女人。”
“”
原来,那些人眼看着王成这位省委书记软硬不吃,所以就开始着手从别的方面开始对他进行攻克。
经过长时间的研究,他们发现这位来自京城的少爷好像真的无懈可击。
直到——
他们发现,王成这么优秀的人,居然独身一人。
经过了解,他们得知了真相。
原来,王成的妻子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弃他而去了。
自此,这位坚强的省委书记,被人发现了他的软肋。
于是,那些企业老总们,那些试图攻克他的官员们,开始在全国寻觅着跟王成妻子长相相似的女人。
餐桌前。
王成落泪了。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低声说道:
“爸,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她,对不起儿子”
“儿啊,色字头上一把刀,以后一定谨记于心。”
“我知道了”
事情的原委知道了,王老心里除了心疼自己的儿子,已经没有了别的责怪。
他解开儿子身上的围裙,紧紧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他走进厨房,再次点燃了燃气灶。
通过与自己父亲的这一次交谈,王成在敏敏之中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走到卫生间,拿出拖把,弯腰把地上洒落的酒拖的干干净净。
接着,他来到酒柜前,看到了那仅剩两瓶的富丽大曲。
“爸,还喝平安书记的酒吧?”
“好。”
这一刻,王成做出了选择。
事实上,现在他与陈平安之间,不应该成为敌人。
因为陈平安现在做的事情,与他刚刚来到沙洲省时,做的事情是一样,要对付的人也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应该是站在一个战壕的战友
饭好,酒好。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王老问道: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颜明杰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王成拍了拍胸脯,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颜明杰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我甚至要求那些人不允许伤害这个省委副书记,哪怕他们少赚点钱。”
“好,只要有这个前提,你的事情就还有救。”
沙洲省。
飞沙狂卷。
陈平安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那已经在省委大院蔓延的沙尘
他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他的心情就像是外面的狂沙一样。
就在刚刚,远在京城的王老给他亲自打来了电话。
说是,最近会来沙洲看望他,同时跟他介绍一个人认识。
陈平安的脑子是极其灵活的。
他当然知道王老此行的目的,也猜到了他可能要说的话。
这又是一次原则与原则上的考验,陈平安陷入了两难的情绪
想到颜明杰的案子,他就无法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成,你最好不要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否则除非你们父子把我免掉,我也要把你送进去。”
陈平安低声自语着
沙洲的局面看起来即将就要明晰起来。
可是,就如同那狂沙一样。
那藏在背后的人,一直在暗暗的观察着陈平安,一直在观察着沙洲官场的一举一动。
争斗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争斗也从来都不是稀土偷挖这么简单。
形式上展现出来的事情,只是权利争夺,权利制衡的表现。
王成也好,庄严也好,陈平安也罢
这些人对于沙洲来讲,他们只是流水的兵。
而铁打的营盘,就像省委大院当中,那错落有致的房屋一样,毫不动摇的坐在那里。
沙坪湖。
陈平安自己驾车再次来到了这里。
他独自一人站在湖边,望着湖边那豪华的别墅区,心里就像是戳进了一根刺。
“王成,你不是要谈吗?”
“只要你舍得把这排别墅拆掉,咱们什么都好说。”
这片别墅区,以及那个碍眼的山水庄园,是陈平安摆在心里第一位的谈判条件。
他已经想好了,这片别墅必须要拆掉,否则他不会跟王成父子谈判。
就在陈平安这边想着如何跟王家父子,交换条件的时候。
远在沙洲最西边的一个乡镇,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他们驾驶着越野车,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测绘工具,看起来像是工程专家。
站在村子的边缘,他们用测绘工具,不断地对着一处滚滚冒水的泉水记录着什么
如果仔细听他们的对话,中国人都能听明白。
这些人,是日本人。
“就是这里,这里就是贯穿整个沙洲的水源的源头。”
“嗯把数据记录下来,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