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居然没死?”
看着出现在自己床榻前的那根竹简,魏媪顿觉浑身发寒。
这是那个人的字。
他不仅没死,而且还知道自己的住处,更是能让人无声无息的将这竹简放在她的床榻前。
凡此种种,无不让魏媪感到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他这是在警告我吗?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了,也在告诉我一件事情,他完全有这个能力无声无息的杀了我。”
魏媪声音颤斗的喃喃自语。
她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然而身躯却依旧止不住的颤斗着。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这些小动作能瞒过子枫,甚至先前子枫染上瘟疫,也让她觉得自己摆脱了囚笼。
可这一根竹简将他彻底打回了原形。
原来她是那么可笑。
虽然知道子枫不在身边,也看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可魏媪依旧还是颤巍巍的跪伏在了地上。
她朝着东郡的方向,轻轻的念叨了一声“喏”。
不过既然是要去见她的公子,那么她觉得应该给子枫带一件能够让子枫满意,并且饶恕自己的礼物。
半日之后,咸阳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楚国旧贵的当家人被人杀了。
割首而死。
……
数日后。
魏豹这一次带来的起义军差不多有三千人左右,此时此刻正在野猪岭。
野猪岭就跟个葫芦一样,入口小而出口大。
现如今起义军正在入口的葫芦口处安营扎寨。
“该死的狗东西,要不是这一次我们给整个东郡下毒的事情败露,导致大量人员背离我们,要不然的话,老子也不至于只集结了这么些人而已。”
魏豹一阵抱怨,而他身边的几个将领听闻,却是无奈一笑。
“公子切莫动怒,其实大秦的郡兵一般规模是在三千至五千人左右,不过因为东郡是关东战略要郡,因此其数量才达到七八千之多。”
“可现如今这些郡兵都被那个子枫带走,一起去治理瘟疫了,他们现在真正能派的上用处的,估计能有个一两千就已经顶格了。”
“咱们想要拿下东郡,绝对不费吹灰之力,这等实力对比,优势在我啊。”
显然这些将领还是相当的自信的。
“更主要的是,经历了瘟疫,我估计就算那一两千士兵,身体状况都不会太好,战斗状态不足原本的六成,现在就是我们攻打东郡的最佳时机。”
毕竟按照他们的计算,现如今瘟疫的蔓延差不多也被子枫控制住了。
即便他们攻入城池,也不至于有太大被感染的风险。
魏豹听着这些话语,这才满意的大笑了起来。
“很好,不过你们记住,到时候进入城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我杀,给我烧,但凡染病或者可能染病之人,全给我烧死。”
魏豹可不希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里是关东战略要地,只要我们控制住了这个地方,其他各地的旧贵起义军便会纷纷响应,即便到时候嬴政反应过来想要来剿灭我们,他也会腹背受敌的。”
“而我们则完全可以利用此地的地理条件,进退自如,我们就是刺入到咸阳城的一根利刺。”
魏豹兴奋的一拍大腿,这几天里一直压抑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其实前段时间他一直是想要跟其他旧贵起义军合作甚至是借兵的。
但是因为东郡瘟疫的事情,其他旧贵起义军完全就不待见他。
说是把他当成是瘟神都不为过,生怕跟他魏豹合作,会令他们旧国起义军也失去民心。
背地里甚至那些混蛋都叫他是蠢货。
“老子一定会让你们明白,老子可不蠢,拿下东郡,我让你们所有人都乖乖称我为魏王!”
魏豹兴奋的大吼了一声。
他也已经做好了打算了,拿下东郡城的那一天,便是他称王的时刻。
周围那些将领自然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听魏豹这么一说,立马识相的呼喊起了“魏王”。
“不过……大公子那边该如何?”魏豹的心腹有些担心的开口,“万一到时候大公子反对公子你称王,恐怕会有些麻烦。”
毕竟他们魏国旧贵之中也还有一部分人是站队魏咎,甚至希望让魏咎成为魏王。
魏豹嗤笑了起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哥?哼,自从他被公子枫击败之后,他整个人都颓废了,无需在意。”
在魏豹看来,魏咎要是安安分分,他还能让魏咎当个普通人活一生,不然的话,血刃了兄弟,魏豹也是不在意的。
魏豹等人哪里清楚,他们在营帐里畅想着攻入东郡的时候,在野猪岭外两侧的山岭之上,却是出现了一些情况。
其实就如同魏豹他们猜测的那样子,东郡的确有七八千之数的郡兵,但是有一点他们猜错了,加之左卫明带来的两千人,子枫可调动的兵力足有五千之数。
在子枫的带领之下,山岭两侧各自埋伏了两百弓弩手和三百弓箭手。
这些弓弩还是这几天里子枫让人加紧时间赶制出来。
“姐夫,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一起过来的,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王翀还是很担心的,生怕子枫会受伤。
虽然说子枫武艺还行,可他毕竟第一次上战场。
那些新兵蛋子上战场的时候的模样,王翀可见得太多了。
“无妨。”
子枫淡淡的开口。
笑话,他可是要夺天下的人。
若是不经历战争,他如何快速的成长起来。
……
夜半!
除了一些巡逻的士兵之外,起义军驻扎点的士兵大多数已然入眠。
子枫见状,当即便对着王翀打了一个手势。
他率先起身,“弓箭手准备,点火!”
子枫这一侧的三百弓箭手立马点燃箭簇附近绑附的油脂。
一时间,火光闪现。
而山岭对面的埋伏着的那批士兵见状,也纷纷效仿。
“射!”
子枫率先射出,同时大吼一声。
一时间,六百支带火的箭矢从天而降,宛若这夜幕之下下起了天火一般。
箭矢射向起义军的营帐、粮草所在地的地方,顿时间将整个起义军营地都彻底点燃。
“敌袭,敌袭!”
喊叫声、敲锣声、号角声不断。
整个营帐都乱作一团乱麻。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