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看到路边有一道两米多高的围墙。这是附近一家废弃工厂的围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的砖石已经松动脱落。杨威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加快脚步冲到围墙边,双手紧紧攀住墙头上的杂草和砖石,双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上爬。
墙面上的砖石很滑,又有些松动,好几次他都差点掉下来。粗糙的砖石磨得他手心血肉模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根本不敢松手,只能死死地抓住每一个能借力的地方,拼命往上攀登。终于,他爬上了墙头,双腿骑在墙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稍微缓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喘匀气,就看到两个公安已经带着一条警犬跑到了围墙脚下。那警犬体型高大,毛色发黑,嘴巴里吐着长长的舌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狠的光,正不停地对着他狂吠,四肢刨着地面,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样子。
“站住!不许跑!再跑就开枪了!”其中一个公安停下脚步,从肩上取下枪来,双手紧紧握住,对准了骑在墙头上的杨威,语气严厉地呵斥道。那枪口黑洞洞的,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让杨威的心里一阵发寒。
杨威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对着那公安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疯狂:“老子又不是日龙包,你喊站住就站住?等你们来抓呀?做梦!”
说完,还没等那公安举起枪来,他猛地一低头,身子往前一扑,一下子就从围墙的另一边跳了下去。跳下围墙时,他的脚踝重重地崴了一下,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可他根本不敢停留,强忍着脚踝的剧痛,一瘸一拐地穿过墙外边的马路。
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不敢回头看,只能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前跑,很快就钻进了马路对面的一条狭窄巷道里。巷道里堆满了各种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两侧的房屋破旧不堪,窗户里没有一丝灯光。
他在巷道里七拐八绕,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深处。
围墙另一边的公安看到杨威跳了下去,连忙对着身边的警犬喊了一声:“追!”两位公安同志把那警犬抱到围墙上面,它从上面直接跳了下去,朝着杨威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两个公安也紧随其后,朝着巷道里追去。
黑暗中,警犬的狂吠声、公安的呵斥声、还有杨威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杨威在巷道里拼命地奔跑着,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浑身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彻底完了。他只能咬着牙,忍着剧痛,在黑暗的巷道里不停地奔跑,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在绝望中寻找着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前面就是一条小河,虽然已经是冬天,这个时候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强忍着脚上的痛,一头扎进了河里。
“他妈的,老子看你还怎么打骚(闻气味)。”
果然,那条警犬到了河边,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的气味,只能不停地在那里转着圈叫唤着。
“搞哪样了?”
“那家伙跳河逃走了。”
两位同志看着河面,举着手电筒晃了又晃,河的两边都是些杂草芦苇之类的,哪里还看得到他的身影?
“你带着阿彪继续追,我回去找支援。”
“好的。”
离他们两百多米的下游对岸,一个头从河水里冒了出来,他用手拨开眼前的杂草,长长呼了一口气,冬天的河水寒冷刺骨,冻得他打起了摆子,嘴唇也已经冻乌,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抓到,冷也要冷死。
远处的电筒光线分成了两道,一道很快消失在了河岸边,而另一道在河边不停地晃动,由于距离太远,就算照过来,也是看不清楚他的。
他再次舒了一口气,抓住身边的一根芦苇,双手一撑就上了岸上,进了芦苇丛。
河边的芦苇只是顺着河道边七八米的范围内生长,出了芦苇地,就是一片开阔地,此时地里的小麦刚刚播种,还没有发芽,过了这片田地,就是一座山,山下零星地有几户人家。
杨威刚从水里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寒风一吹,像是无数把刀把他身上的皮肉切开一般痛,一转头,视线被芦苇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他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朝着对面的山上跑去,只要翻过那座山,山下就是一条铁路,每天都有几趟火车经过。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老子扒铁路。”
他心里这样想着,脚下也不敢停。
只要让他上了火车,就算再厉害的警犬,也拿他没有办法。
黔省都是以山地为主,开阔的平地很少,这里的一片开阔地,也是河道经年累月冲刷改道而形成的,并不宽,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跑到了山脚下。
大晚上的没有任何光线,只能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刚抓住树枝爬了没有多久,突然脚下一滑,突然感觉到失去了重心一般,人整个就从坡上滚了下去。
“哗啦……”
他能感受到自己摔到了一个房子样的东西上,瓦片被他身子砸得稀碎,散落一地,房子里的东西也被他惊醒,噜噜地发出叫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从上面摔下来,刚才摔倒在这个依山而建的猪圈里了。
听到响声,前面的房子里灯突然亮了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见三四个人手里拿着棍棒往这边冲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还在骂:“是哪个没天良的狗东西,前几天来把我们家的狗偷走了,今天又想来偷猪?”
另一个老太太推开窗子,大声喊起来:“抓棒老二咯,快来人打棒老二咯!”
老太太的声音很大,听到她的喊声,原本没有几户人家的安静的村子,顿时像是炸了锅一样热闹起来,男人们从门后拿起锄头扁担就出了门,女人们则是把门紧紧关上,手里拿着菜刀保护着家里的老人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