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现身,如同绝境中的一道破晓惊雷,瞬间撕裂了笼罩战场的绝望阴霾。
他须发飞扬,灰色道袍在狂暴的雷罡中猎猎作响,手中那柄紫黑雷剑更是如同苏醒的雷龙,吞吐着令天地失色的紫色电芒。其气息之强横、雷霆意志之纯粹,赫然已超越筑基圆满,触摸到了金丹大道的门槛,甚至可能……已经半只脚踏了进去!
“影噬?七使?”沐云长老眼中精光爆闪,显然也听说过暗源麾下一些高阶爪牙的传闻,“没想到此地竟引来了这等存在的一道分身投影!凌霄道友,小心,此獠诡异,能吞噬、否定寻常能量攻击!”
“无妨。”凌霄声音沉稳,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那因巨手受创而愤怒咆哮的暗影巨人,“老道这‘紫霄追魂雷’,追的便是神魂本源,锁的是存在因果,它吞一个试试?”
话音未落,凌霄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举剑,前刺。
“紫霄追魂——破!”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仿佛由液态雷霆构成的紫色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这雷光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其轨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锁定”、“凝固”,连五彩瘴气和周围的黑暗能量都为之退避、凝滞!雷光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仿佛符文又似锁链的紫电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你逃到天涯海角,此雷也必将命中”的恐怖意志!
暗影巨人——影噬分身,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收缩!它不再理会下方的赤霞门众人和宋峰他们,所有由黑暗构成的躯体猛地向内收缩、凝聚,仿佛要化为最纯粹的“黑暗原点”,来躲避或硬抗这追魂索命的一雷!
然而,“紫霄追魂雷”已然锁定了它的“存在”本身!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紫色雷光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影噬分身那凝聚的黑暗核心!
下一刻——
“嗷——!!!”
一生充满了痛苦、惊怒、甚至一丝……恐怖的、超越了听觉范畴的灵魂尖啸,猛然从黑暗核心中爆发开来,席卷整个战场!所有生灵,无论敌我,都感到神魂一阵剧烈刺痛、恍惚!
影噬分身那凝聚的黑暗之躯,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冰块,剧烈地沸腾、扭曲、崩溃!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在其内部疯狂窜动、肆虐,不断“追溯”、“净化”着构成其存在的每一缕黑暗本源与混乱意念!
它试图“吞噬”、“否定”这雷霆,但这雷霆的本质,似乎比它更高,更“不讲道理”!它那能“否定存在”的黑暗规则,在“追魂索命”、“锁定因果”的紫霄雷意面前,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不……不可能……主人……的伟力……”影噬分身发出断断续续、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的灵魂波动,黑暗躯体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道分身投影,也敢妄谈伟力?”凌霄冷哼一声,手中雷剑再震,“散!”
“轰——!”
影噬分身的黑暗核心,终于承受不住紫霄追魂雷的内外夹击,轰然炸开!不过,并非能量爆炸,而是如同被“净化”、“蒸发”一般,化为无数细小的、迅速黯淡消散的黑色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缕焦糊与硫磺的余味。
七使之一,“影噬”的一道分身投影,竟被凌霄一剑……彻底“净化”了?!
战场,一片死寂。
赤霞门弟子们目瞪口呆,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犹自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些残余的“雾狩”、“熔炉猎犬”以及黑煞傀,在失去了最高指挥者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茫然,攻击明显停滞、减弱。
宋峰、沐云、雷震、星漪甲等人,也震惊地看着凌空而立、缓缓收剑的凌霄。他们知道这位散修前辈实力高深,却没想到竟强横至此!那“紫霄追魂雷”的威能,已然超出了他们对雷法的认知范畴。
“咳咳……”凌霄收剑而立,脸色却微微白了一下,轻咳两声,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也是不小。他看了一眼下方狼藉的战场,以及惊魂未定的众人,皱了皱眉:“此地不宜久留。影噬分身被灭,其本体必有感应,很快会有更强的爪牙追来。先离开再说!”
他目光扫过宋峰和沐云,微微点头示意,随即看向赤霞门众人:“你们是赤霞门的?还能行动吗?”
赵铭如梦初醒,连忙挣扎着起身,抱拳躬身,声音颤抖却充满感激:“赤霞门赵铭,拜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弟子……弟子等尚能行动!”
“那就好,跟上!”凌霄也不废话,身形一动,便朝着与沉星湖相反、但远离地火渊的西北方向掠去。
沐云长老立刻会意,对雷震等人道:“带上重伤弟子,跟上凌霄前辈!”又看向宋峰:“你状态如何?可能支撑?”
宋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虚弱与消耗,点了点头。他虽然透支严重,但行动无碍。
众人不再迟疑,雷震与星漪甲协助赤霞门弟子,搀扶起重伤者,沐云长老和宋峰断后,星漪乙和婉儿也从隐蔽处现身汇合(她们之前一直密切关注战场),一行人迅速跟上凌霄的身影,消失在西北方向的瘴气密林之中。
身后,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茫然失措的残余黑暗爪牙,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雷霆余韵与黑暗消弭的焦糊气息。
疾行约莫一个时辰,彻底远离了交战区域,凌霄才在一处相对隐蔽、且有活水溪流经过的山谷中停下。
“暂时在此歇脚,处理伤势,恢复灵力。”凌霄沉声道,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众人,尤其在宋峰和赤霞门重伤弟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各自寻地调息、包扎伤口。赤霞门弟子更是对凌霄感恩戴德,若非这位前辈及时出现,他们今日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沐云长老亲自为伤势最重的几名赤霞门弟子和宋峰诊治。宋峰主要是神魂透支与心神损耗,沐云以青木灵力和丹药辅助,倒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恢复。赤霞门弟子则多是外伤与黑暗能量侵蚀,有“净华”净化之力辅助,加上沐云的医术,也都稳住了伤势。
处理完伤势,众人围坐在溪边,气氛依旧沉重,但比起之前的绝望,已然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迷茫。
“凌霄前辈,您……”沐云长老看向正在溪边掬水清洗的凌霄,欲言又止。
“嘿,是不是想问老道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能一剑灭了那‘影噬’的分身?”凌霄转过身,擦了把脸,咧嘴一笑,只是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说来话长。简单讲,老道追踪这‘蚀灵暗源’已有多年,对其麾下几个难缠的‘使徒’也有所了解。这‘影噬’便是七使之一,最擅隐匿、吞噬、制造恐惧,其分身投影虽不及本体万一,但也颇为棘手。至于那‘紫霄追魂雷’……”
他顿了顿,看向宋峰,目光深邃:“说起来,还得多亏了小友你那圆盘异宝之前的‘动静’。地火渊熔炉被毁,暗源意志被惊动,老道才能顺藤摸瓜,寻到一些蛛丝马迹,追踪至此。方才感应到‘影噬’的气息,便知不妙,幸好赶上了。”
他又看向沐云:“沐长老,你们与赤霞门……”
沐云将之前救助赵铭三人、以及试图联合赤霞门等本地势力对抗暗源的打算简要说了。
凌霄听完,点了点头:“联合本土力量,确是正途。只是,暗源扩张之势已成,南离山脉这些小门小户,恐难成气候。不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们能播下火种,已是功德。”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经此一事,暗源必然已将你们,尤其是宋峰小友和那圆盘异宝,列为重点目标。‘影噬’分身被灭,其本体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止是分身投影了。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沐云与宋峰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凌霄所言非虚,他们已彻底站在了暗源的对立面,且暴露了部分实力与底牌(尤其是宋峰的圆盘),未来的报复必将更加猛烈。
“前辈有何高见?”沐云虚心请教。
凌霄沉吟片刻:“云瘴泽虽能暂避一时,但非久安之地。暗源爪牙既能深入一次,便能深入第二次。老道建议,你们不妨离开南离山脉。”
“离开?”雷震愕然,“那暗源之患……”
“非是逃避,而是战略转移。”凌霄目光锐利,“暗源根基在南离,但其触角野心,绝不止于此。老道追踪它多年,发现其似乎在多个地域都有布局,南离只是其一。你们继续留在此地,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围剿与消耗,难有作为。不如跳出此局,一方面可暂避其锋芒,休养生息,提升实力;另一方面,或可探查暗源在其他地域的活动,寻找其更多弱点,甚至……联络更广泛的反抗力量。”
他看向宋峰:“尤其是宋峰小友,你那圆盘异宝潜力无穷,但需时间成长,更需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接触更多的规则与力量,方能真正发挥其威能。困守南离一隅,恐会限制其发展。”
离开南离山脉?
这个提议让众人心中震动。他们在此地经历生死,播撒火种,已然有了羁绊与责任。骤然离开,于心何安?
宋峰亦是心绪翻涌。离开,意味着暂时放弃赤霞门这些刚刚建立起联系的本土势力,放弃可能在南离寻找到的更多克制暗源的机缘,甚至……放弃寻找更多关于自身过往与量子戒指秘密的线索(如果南离有的话)。
但凌霄前辈的话,不无道理。他们目前的力量,确实不足以正面抗衡暗源接下来的报复。留下,很可能会被源源不断的黑暗爪牙拖垮、吞噬。而离开,虽然看似逃避,却可能换来更广阔的成长空间与战略主动。
“赤霞门……以及其他可能被暗源压迫的势力……”宋峰看向不远处正在调息的赵铭等人,低声问道。
“他们自有其生存之道。”凌霄淡淡道,“今日之后,暗源的主要注意力会暂时集中在你们身上,对他们而言,反而可能获得喘息之机。况且,火种已播下,能否燎原,看的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与决心,而非你们是否时刻守护在身边。真正的守护,有时是放手,让他们在风雨中自己成长。”
沐云长老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前辈所言,确有道理。我等……确实需要时间与空间,来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并谋划更长远的对策。”
她看向宋峰等人:“你们意下如何?”
雷震、星漪姐妹、婉儿都看向宋峰。不知不觉间,宋峰的意见,已然在团队中占据了极重的分量。
宋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山谷中清冷的空气,脑海中闪过地火渊的烈焰、熔炉猎犬的咆哮、影噬分身的恐怖、凌霄那惊世一剑的雷光、沉星湖的宁静、赤霞门弟子绝望与希望交织的眼神……
留下,是责任,也是束缚。
离开,是冒险,也是新生。
最终,他睁开眼,目光清明而坚定:“弟子赞同凌霄前辈与长老之见。离开南离,暂避锋芒,积蓄力量,以图将来。”
见他表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好!”凌霄抚掌,“既如此,事不宜迟。待你们伤势稍复,老道便带你们离开南离,前往‘东域’。那里宗门林立,势力错综,消息灵通,且暗源的渗透相对较浅,正适合你们暂时栖身与成长。老道在那边也有些故旧,或可提供些许帮助。”
东域?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未知的世界。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困守一隅的猎物。他们有了新的方向,有了更强的盟友(凌霄),也有了……更远大的目标。
惊雷荡浊,劈开前路迷障。离歌将起,前路漫漫,道阻且长,然心向光明,行则将至。南离篇章暂告段落,而属于宋峰与伙伴们的传奇,才刚刚拉开更加波澜壮阔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