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头顶上方新的冰层不断凝结下压,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危机迫在眉睫。
冰层压下的瞬间,叶寒掌心贴地,黑碑滚烫。他将之前吞噬的残余源气与冰雪之力融合,能量在体内快速流转。头顶浓雾已凝成厚实冰壳,正向下挤压,裂缝只剩一人高。
“盾往上!”叶寒大吼。
沙狂立刻抬手,沙流从双臂涌出,在空中铺展成弧形屏障。叶寒紧随其后,法相虚影浮现背后,六臂齐动,双掌前推。控沙诀发动,地面碎冰与沙粒被强行凝聚,形成半球形护盾,罩住三人头顶。
咔!
一根冰锥刺穿边缘,险些扎中玄铁肩头。叶寒侧身一挡,冰锥撞在护盾上炸开,碎屑飞溅。
玄铁扶着破军锤,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右腿旧伤崩裂,血染红了裤管。但他仍咬牙站起,战锤横扫,将另一根坠落的冰锥砸成粉末。
风雪更猛,能见度不足五步。冰墙裂口处逸散的能量在风暴中划出一条微弱轨迹,呈淡蓝色,忽明忽暗。
叶寒瞳孔一缩。黑碑传来清晰反馈——那是唯一可通行的路径。
“走!”他一把拽住玄铁手臂,冲向裂缝。
三人刚跃出阵眼,身后轰然巨响。整面冰墙彻底倒塌,碎冰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封死了来路。上方新凝结的冰层也完全闭合,刚才停留的位置已被埋葬。
外面暴风更加狂暴。
风声如鬼哭狼嚎,似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三人的处境愈发艰难,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抉择。
脚下积雪松软,每踏一步都陷入半尺深。叶寒低头,黑碑震动频率加快,提示前方三步有暗坑。他立即抬脚后撤,低喝:“左三步!停!右斜跃!”
沙狂和玄铁依令行动。刚落地,原位置猛然塌陷,露出一个丈许深的冰窟,寒气直冲上来。
空中不断有断裂的冰柱坠落,像利剑般插进雪地。一根足有十丈长的冰柱轰然砸下,带起的风压几乎掀翻三人。
沙狂怒吼,双手拍地。沙流从掌心喷出,瞬间升起一道弧形沙墙。冰柱撞上沙墙,发出沉闷撞击声,碎成无数块。
“撑不了多久!”沙狂声音嘶哑,“这风太强!”
叶寒额头冒汗,体内的源气已消耗大半。但他不敢停下。黑碑持续传递地脉波动信息,他一边疾行一边报出方位:“前两步!蹲!左侧跳!”
三人接连躲过数次塌陷和坠击。风雪中,他们的身影几乎被吞没。
就在这时,沙狂突然抬手指向前方:“那里!山坳!是圣地入口!”
声音带着颤抖。
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凹陷地形,背靠巨大岩壁,两侧山脊环抱,形成天然屏障。风势在那里明显减弱,积雪也少了许多。
希望就在二十丈外。
但一座横亘的冰山挡住了去路。高达三丈,通体晶莹,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玄铁脚步踉跄,几乎跪倒。他靠在破军锤上,呼吸急促,脸色灰白。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最后力气。
叶寒扶住他肩膀:“再撑一下。”
玄铁摇头:“让我来。”
他将破军锤深深插入雪地,稳住身体。双臂肌肉暴涨,青筋如蛇般凸起。源气最后一次爆发,顺着经脉涌入锤身。
“让开!”他怒吼。
双脚蹬地,整个人跃起,战锤高举过头,从侧面狠狠砸向冰山根基。
“破——军——断——岳!”
轰!!!
冰山剧烈摇晃,裂痕迅速蔓延。紧接着轰然崩塌,倾倒向一侧,砸出一条狭窄通道。
叶寒一手架起玄铁,一手持吞天戟断后。沙狂紧跟在后,三人连滚带爬冲入山坳。
风雪声骤然减弱。
他们背靠岩壁瘫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外面风暴依旧咆哮,但已无法侵入这片庇护之所。
玄铁仰头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呼吸沉重。右腿伤口还在渗血,他没有力气处理。
沙狂坐在地上,望着外面翻腾的风雪,长长吐出一口白气。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左脸抓痕,眼神复杂。
“终于到了”他低声说,“这里是流沙族祖辈守护的圣地,不会有错。”
叶寒没有说话。他盘膝而坐,掌心贴住黑碑。碑身仍在微微震动,频率不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山坳深处。
远处岩壁下有一片平坦空地,地面刻着模糊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残迹。中央立着一根石柱,顶端凹槽中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沙狂注意到他的目光,神情一紧:“别过去。那地方现在不能碰。”
叶寒收回视线,握紧了吞天戟。
玄铁忽然咳嗽两声,睁开眼:“接下来怎么办?”
“等风停。”叶寒说,“然后查清楚谁在操控祭坛。”
话音未落,黑碑猛地一震。
叶寒手掌发麻,一股陌生信息涌入脑海。画面一闪而过——石柱上的血迹正在缓慢蠕动,像活物般向地下渗透。
他猛然抬头,盯住那根石柱。
沙狂察觉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骤变。
石柱底部的阴影里,有一道细小的红线正缓缓向上攀爬。那红线如同一条细小的毒蛇,带着诡异的气息,缓缓蠕动,似要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