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蹲在地上,手指沾着沙狂后颈的血。黑色虫子已经被黑碑吞掉,但沙狂的身体还在抖,像被什么东西拉着。
他抬头对玄铁说:“还没结束。”
玄铁喘着气,右臂还在流血。他看着沙狂发青的脸问:“不是把虫子拿出来了?怎么还不行?”
“只断了联系。”叶寒按住胸口的黑碑,“它留下的东西还在,得看清楚是怎么控制的。”
说完,他闭上眼,意识进入黑碑。碑面亮起微光,出现一幅画面——昏暗的石室里,火光一闪一闪。一个穿灰袍的老头站在沙狂身后,手里捏着一只黑虫。虫子细长,头分成两叉,像两根针。
老头慢慢把虫子压进沙狂后颈的脊骨缝里。皮肤裂开,虫子钻进去,留下三道血痕。墙上的符文也亮了,发出暗红色的光。沙狂跪在地上,身体猛抖,喉咙里发出低吼,却动不了。
画面一变,是签盟约的场景。沙狂站在桌前,眼神空洞。笔尖碰到纸的那一刻,他后颈的虫子轻轻动了一下,好像在回应什么命令。
叶寒猛地睁眼。
“是双重控制。”他说,“虫子执行命令,墙上的符文才是源头。只要符文不毁,就算虫子没了,也能通过神经触发最后指令。”
玄铁拳头握紧,声音压低:“他们用这种手段控制族长?”
“不只是控制。”叶寒看着沙狂,“是在做傀儡。每道命令都刻进骨头里,他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
玄铁抬头,眼里全是怒火:“竟敢用邪术害人!寒铁盟疯了!”
就在这时,沙狂突然抱头大叫。他的手臂胀大,皮肤下有黑线乱爬,像血管里全是东西。冰刃再次形成,直指自己喉咙。
叶寒立刻冲过去,身影一闪,出现在沙狂左边。吞天戟横出,刀锋砍向他后颈的一根黑线。
那是虫子留下的神经,正想重新启动命令。
“嗤”的一声,黑线断了,变成一缕烟散掉。
沙狂身体一僵,冰刃停在喉咙前一点,手抖个不停。他张着嘴,呼吸急促,眼睛忽亮忽暗,像有两个意识在抢身体。
玄铁冲上前,双手抓住沙狂肩膀,用力把他按倒。沙狂挣扎,喉咙里发出怪声,腿乱蹬,扬起一片雪。
“按住他!”叶寒低声喊。
玄铁咬牙死撑,膝盖顶住他背,双手锁住肩膀。沙狂力气很大,差点挣脱,但玄铁没松手,额头青筋直跳。
叶寒蹲下,右手放在沙狂额头上。源气从掌心进去,顺着经脉查他体内情况。
“蛊毒清了。”他松口气,“神经伤得重,精神还没稳。现在不能让他一个人。”
玄铁喘着气:“他刚才问我‘我杀了多少人’,说明他是清醒的。这罪不能让他背。”
叶寒点头:“他知道真相。但现在最危险的是他自己。要是命令再启动,他会立刻动手。”
沙狂呼吸慢慢平稳,不再乱动。他趴在地上,汗湿透衣服,眼睛闭着,眉头皱紧。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目光先是发愣,然后看清叶寒的脸。
“是你……拔出了那东西?”声音很哑,很累。
“是我。”叶寒看着他,“虫子死了,墙上的印记也被黑碑清掉。你不会再被控制。”
沙狂沉默几秒,抬手摸了摸后颈的伤口。碰到裂开的皮,眼神一沉。
“我签了盟约。”他说,“但我记得……我不是自愿的。”
“你没错。”玄铁松开手,扶住他肩膀,“你最后一击是自己挡下的。我们都活着。”
沙狂握紧拳头,指甲扎进手掌,血从指缝流下来。他身子发抖,像是又痛又恨。
“那些长老……早就计划好了?”
“大长老亲自动的手。”叶寒站起来,“他等你带我们进来,再借你的手杀外人。”
沙狂猛地抬头,眼里冒火:“我要亲手撕了他。”
“他在下面。”叶寒看向祭坛裂缝,“等着我们下去。”
风雪还在下,地面微微震动。远处传来闷响,像地底有什么醒了。
玄铁拍拍沙狂肩膀:“你现在能走吗?”
沙狂撑地站起,腿有点软,但站住了。他看向裂缝,眼神变得坚定。
“我能。”他说,“这次我自己走。”
叶寒看了两人一眼,转身面对入口。吞天戟在手,戟尖发热,和地下某物有了感应。
“走之前,我说一句。”他开口,“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黑碑能回溯记忆,但它只还原事实。如果有人骗我们,一定会从这里开始。”
玄铁点头:“明白。眼睛会骗人,动作不会。”
沙狂盯着地面裂缝:“我会认出他们。就算换了脸,我也能闻出血味。”
三人站成一排,对着祭坛入口。
叶寒抬起左手,贴住黑碑。碑面闪出一段残图——北漠地底通道,终点是一座古老祭坛的核心。
“跟紧。”他说,“别碰墙上的东西。”
玄铁扛起破军锤,沙狂双手垂下,体内的沙源开始流动。三人迈步,走进裂缝。
风雪被隔在外面,通道里很暗。地面铺着黑砖,缝隙冒着寒气。墙上有些模糊痕迹,像是字,又像抓出来的印子。
走了不到十步,叶寒突然停下。
他低头看脚边一块砖。砖上有条细缝,颜色比别的地方深,像染过血又擦了。
他蹲下,手指轻轻摸那条缝。
指尖传来一丝震动。
不是错觉。
砖下面,有东西在动。
叶寒眼神一冷,站起身,握紧吞天戟,扫视四周,低声说:“准备战斗,这东西不好惹。”
玄铁察觉不对,快步靠近:“怎么了?”
叶寒没说话,右手举起吞天戟,横在胸前。
沙狂也警觉了,小声说:“墙上有沙粒在掉。”
叶寒盯着那块砖,声音很轻:“它在等我们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