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桥的光辉在金宫大殿缓缓消散,神宫一如既往地神圣,且辉煌,仿佛一直如此,从来没有发生过别的事情。
托尔抱着昏迷的简踏上了光洁如镜的地面。
他脸上带着浓稠的好似化不开的忧虑、身上带着从战场上沾染上硝烟的味道,与阿斯加德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金碧辉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早已等侯在此的希芙与仙宫三勇士迎了上来,看到托尔凝重的神色和昏迷的简,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托尔,这是…?”希芙关切地问道。
“立刻送简去疗养殿,拜托你了。”托尔将简轻轻交给侍女,声音沙哑,“希芙,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一下简,我父亲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神王在英灵殿偏厅。”范达尔回答道,敏锐地察觉到托尔情绪异常,开口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很不好。”
托尔深吸一口气,环视着熟悉的金宫,却感觉这里的每一道金光都显得沉重:
“中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必须立刻面见父神。”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金宫长廊,铠甲与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沿途的守卫纷纷行礼,但托尔无心理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纽约战场上那看似荒诞但实际上极为危险的景象,以及罗森最后那番令人不安的警告。
仙宫三勇士面面相觑,中庭遭受危机,洛尔至于这个样子吗?
英灵殿偏厅内,奥丁并未穿着神王的戎装,只着一身简朴的亚麻长袍,独眼凝视着墙壁上描绘着阿斯加德辉煌历史的壁画。
他手中的永恒之枪冈格尼尔也不再如往日一半闪耀着光辉,只是静静地支撑着他略显佝偻的身躯。
当托尔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时,奥丁缓缓转过身,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我的孩子,”奥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带回了一个中庭女孩,还有一身混乱的气息。九界的平衡正在动摇,我能感觉到。”
托尔单膝跪地,将在地球的经历原原本本地道出:黑暗精灵的袭击,雷兔宇宙那荒诞而危险的入侵,托尼·斯塔克那融合了魔法与科技的惊鸿一击,以及罗森的登场——他如何夺取现实宝石,放逐玛勒基斯,还有最后那番关于“时间线崩溃”、“现实吞并”的石破天惊的言论。
随着托尔的叙述,奥丁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听到“并行现实侵蚀”时,他握着冈格尼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当得知罗森已经掌握两颗无限宝石时,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卡玛泰姬的陷落,那时间宝石注定了也在对方手上,那这可就不是简单的两块宝石了,六枚无限宝石,对方已获其三
而当托尔复述罗森关于宇宙可能被其他现实吞噬的言论时,奥丁缓缓闭上了独眼,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看来,预言中的动荡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诡异。”
奥丁睁开眼,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托尔,
“告诉我,我的儿子,你如何看待这个罗森?”
托尔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挣扎:
“他他确实救了简,解决了那些异界怪物,似乎是在保护地球但是父神,他与萨诺斯为伍!”
“他亲手颠复了卡玛泰姬,古一法师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我无法信任他!我甚至怀疑他的话,他的那些关于宇宙毁灭的言论,会不会都是他的另一个阴谋”
奥丁微微颔首:
“怀疑是王者的必备品质,我的儿子。你能看到表象之下的矛盾,这是一种成长。”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
“但是托尔,仅仅看到矛盾还不够。王者需要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分辨清楚什么是迫在眉睫的危机,什么是可以暂时搁置的敌意。”
“想要坐上阿斯加德的王座,成为阿斯加德的王,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需要洞察真相的智慧。”
他抬起永恒之枪,轻轻顿地,枪尖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罗森所言,关于时间线的崩溃,很可能是真的。”
奥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能感觉到,九界的壁垒正在变得脆弱,世界树的根系在颤斗。”
“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托尔急切地追问,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必须行动!阿斯加德可是九界的守护者!”
“守护”奥丁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独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疲惫,
“阿斯加德守护九界已经太久,久到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托尔,仿佛穿透金宫的墙壁,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为了这两个字,我牺牲了太多。我囚禁了自己的女儿,我的妻子你的母亲”
奥丁的声音突然哽住,那个名字仿佛带着刺,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
托尔也低下了头,母亲陨落的伤痛至今仍在心中隐隐作痛。
但他也十分疑惑,父亲囚禁了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奥丁重新看向托尔,眼神变得深邃:
“我的时间不多了,托尔。以及托尔,你长大了,很多事情要跟你说了我在很早的时候,就预言到了诸神的黄昏”
“诸神黄昏的阴影始终笼罩着阿斯加德,这是连我也无法摆脱的宿命。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阿斯加德的命运需要你自己承担。”
“是相信那个亦正亦邪的罗森,联合一切力量对抗外敌,还是坚持阿斯加德的骄傲,独自面对未知的风暴这个决择,必须由你,未来的国王,来做出。”
这番话,与其说是教悔,不如说是一种托付,显然托尔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那个仿佛永远屹立不倒的众神之父,身上竟弥漫着如此浓郁的暮气。
“父神”托尔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