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霸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罗森?他是谁?某个隐藏在地球上的古老存在?还是某个维度的领主?”
罗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淅而坚定:
“不。‘罗森’并非你熟悉的存在,在此之前你绝对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他是先知,是洞悉过去与未来之眼,是宇宙真理的低语者。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他开始了即兴的“吹嘘”,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甚至狂热:
“他知道泰坦的辉煌与陨落,知道无限宝石的分布与归宿,知道宇宙平衡的终极答案,甚至知道……在座的每一位,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这番话说得极其狂妄,仿佛一个疯子的呓语。
灭霸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追问道:
“那么,这位‘罗森’先知,现在何处?”
罗森脸上的笑容扩大,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大厅。
“他无处不在,又无处所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但此刻,他的意志,他的目光,正通过我——这具凡人的躯壳,注视着你,萨诺斯。”
“他,就在你的眼前。”
寂静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寂静,被比邻星刺耳的嘲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乌木喉,你抓回来的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疯子!”她笑得花枝乱颤,用长矛指着罗森,
“就你?还先知?无所不知?这是我几千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连头脑简单的黑矮星也听懂了这是在吹牛,发出“嗬嗬”的、充满嘲弄的憨厚笑声,仿佛在看一场滑稽表演。
面对两人的嘲讽,罗森并不恼怒,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分毫。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比邻星身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暗夜比邻星,亡刃将军忠实的猎犬。你的信条是‘征服即存在’,你的弱点……是你对亡刃那近乎盲目的、可悲的依附。你存在的意义仿佛只是为了证明他的价值,一旦失去他,你的锋芒将荡然无存。真是……可怜。”
比邻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戳中痛处的暴怒!
她与亡刃的关系复杂而深刻,却被一个陌生人类如此轻篾地剖析!
罗森的目光又转向黑矮星,语气带着纯粹的、对蠢货的鄙夷:
“还有你,黑矮星。巨力无脑的典型。你的信条恐怕只剩下‘砸碎’了吧?你的弱点就是你空空如也的脑袋。除了蛮力,你一无是处。在真正的智慧面前,你甚至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勉强。”
“吼!!!”黑矮星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所有词汇,但那赤裸裸的鄙夷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巨大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理智被狂怒吞没!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战斧轰然举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罗森当头砸下!
他要将这个可恶的虫子砸成肉泥!
这一击含怒而发,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就在战斧即将触及罗森头皮的瞬间——
“嗡!”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瞬间出现,禁锢住了黑矮星的手臂和他的战斧,让其无法落下分毫!
是灭霸出手了,他不知合适从王座上走下,出现在了罗森身边。
瞬间便制止了暴怒的黑矮星。
灭霸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罗森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审视。
如果说之前点破他的身份可能是巧合或从某些古老记载中得知,那么刚才对黑曜二将一针见血、直戳痛处的剖析,就绝非巧合能解释了!
这个人类……或者说,他口中的“罗森”……
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灭霸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看透宇宙生灭的眼睛紧紧盯着罗森。
“你说你洞悉万物,知晓过去未来。”灭霸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那么,说说我。告诉我,在你——或者你代表的那个‘先知’眼中,我是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考题。赞美或许会被视为谄媚和肤浅,攻击则可能立刻招致毁灭。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罗森身上,黑曜众将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残忍期待。
然而,罗森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他们预想中的紧张或思索。
他反而缓缓地、缓缓地换上了一副表情——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评判。
那是……怜悯。
一种仿佛穿透无尽时光看到悲剧内核的怜悯。
他用一种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泯的语气开口了,话语却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灭霸层层武装的内心:
“萨诺斯……在世人眼中,你是毁灭者,是屠夫,是带来死亡的疯狂泰坦。”
“但在‘罗森’的眼中,我看到的……却是一个被命运诅咒的先知,一个背负着整个母星亡魂的……殉道者。”
这个词一出,乌木喉的瞳孔猛地收缩。亡刃和比邻星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
连黑矮星都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变化,不安地低吼了一声。
他们是最早追随灭霸的人,或多或少感知过他内心深处那份与残酷外表截然不同的、扭曲的“救世”情怀,但从未有人敢用如此……同情的词汇来形容他。
罗森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继续缓缓流淌:
“我看到了泰坦星的繁华与智慧,也看到了它不可避免走向资源枯竭、自我毁灭的命运。
我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他早已预见这一切,他发出了警告,提出了那个冷酷却可能是唯一解决方案的计划——随机、公平、不带任何歧视地清除一半生命。”
“但他的同胞们……他们拒绝了。他们斥之为疯狂,骂他为怪物。他们选择了……傲慢地走向集体灭亡。”
“你活了下来,萨诺斯。你不仅是泰坦星最后的幸存者……你更是它最终结局的活体证明。
你亲眼见证了你的理论是正确的,但这证明却让你付出了失去一切、被永恒孤独诅咒的代价。”
“所以,你不再满足于拯救一颗星球。你将这血淋淋的、被验证过的‘真理’视作了必须贯彻整个宇宙的‘天命’。
你屠杀,你毁灭,但你内心深处,却可悲地坚信着自己是在‘拯救’。”
“你并非享受杀戮,你只是在执行一项你认为无人理解、却必须由你来完成的……神圣使命。
你将自己变成了宇宙中最可怕的恶魔,所求的,竟是一个你早已失去、也再也回不去的……家。”
“这,难道不是宇宙间最悲哀、最值得怜悯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