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
大阵展开的瞬间,天光真君那冰冷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容。
他如何看不出,这面原本只是顶尖法宝的星灵幡,在融入三大金丹幡灵后,已然发生了质变,晋升为真正的灵宝。
其展开的周天星斗大阵,威能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八品之境。
阵分九品,九为极,八品已是世所罕见。
万乘剑宗拥有的一套八品剑阵唤作万劫灭度剑阵,乃是当初万乘道主所留,一直存续至今,徐云帆能有此八品阵势,可谓先天立于不败,没有三位真君围攻,别想近其身。
轰隆!!!
星光洪流与凝滞剑光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长空中无穷能量无声的湮灭和肉眼可见的浊白气浪层层荡开,如浪潮般将大地山河翻滚。
星光洪流固然被那凝滞之力层层削弱迟滞,变得缓慢,但蕴含的毁灭能量却浩瀚无边,如同宇宙潮汐般一波波冲击着剑光。
那层复盖空间的晶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哢哢”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似乎这方天地的本源都被狠狠震击了一下。
天光真君闷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晃。
他身后那尊演化而出的白金琉璃法相光芒剧烈闪铄,眉心的天光道印急速旋转,竭力稳固着剑意领域。星灵幡的威能超出了他的预估,这仓促的凝滞一剑,竟有些抵挡不住。
“徐云帆!”
天光真君冰冷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带着一丝惊怒。
“你驱动此等规模的大阵,强引周天星力,扰动此界本源,是想引动量劫提前降临吗?!”“量劫?”
徐云帆心头一凛,这个词清源真君也提过,涉及此界根本大秘。
他虽不明具体,但面上却丝毫不显,昂首立于星海之下,周身紫金雷光环绕,破灭万法的道韵弥漫,朗声回应,声音带着雷霆之威。
“天光真君此言差矣!量劫若至,非我一人之因,乃是此界众真君共业所积。今日,我只护我元始宗弟子证道!你若退去,一切好说,若执意阻道,我徐云帆奉陪到底!”
他话语强硬,实则神念高度戒备,感知到另一股凌厉无匹,引而不发的剑意正隐于万乘剑宗方向,虎视眈眈。
东极栖霞云海洞虚真君。
这位万乘剑宗另一位剑道真君,虽还未与他打过照面,但那一身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含而不发下,给了他极大威胁。
对方乃专注剑之极。
一旦出剑定然惊天动地。
天光真君白金琉璃般的法相光芒明灭不定,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住徐云帆。
星斗大阵中金丹幡灵的气息让他忌惮,徐云帆本身神霄道果破灭万法的威势更是凌厉。
他心中清楚,就算强行动手,即使能破阵,自身也必受重创,旁边还有菩禅净土的秃驴等着捡便宜,更别提元始宗其他真君绝不会坐视万乘剑宗真君在元始宗家门口重创其新晋真君。
“哼!好一个神霄真君!”
天光真君最终冷哼一声,深深看了徐云帆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神魂。
“今日之事,万乘剑宗记下了!他日寻了机会,定要与你再论高低!”
他毕竟是镇守苍梧界信道的主要力量之一,不能在此刻与徐云帆死磕到底。
话音未落,那道煌煌剑光骤然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凝滞的时空瞬间恢复流动。
压力骤减。
楚成南那迟滞的动作猛地加速,山岳洞天爆发出最后的轰鸣,带着决绝之意,狠狠撞向那已近在咫尺,已然显化而出的不动玄岳道果。
徐云帆见天光真君退走,心中也松了口气。
同时面对两位顶尖剑修真君,即使有星灵幡在手,他虽然自信能打,可旁边还有人看着。
鹘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心念一动,便要收回遮天蔽日的星灵幡,结束这消耗巨大的周天星斗大阵。
然而,就在星海光芒刚刚开始收敛,徐云帆心神稍懈的刹那。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气机牵引。
一道身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徐云帆身前不远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和谐无比。
来人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他身形不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僧衣,赤着一双白净的脚丫,踩在虚空之中。
面容稚嫩,仿佛只有十三四岁年纪,眼神清澈纯净,如同初生的婴儿,不含一丝杂质。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笑意。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和尚,却让刚刚击退天光真君的徐云帆,瞬间如坠冰窟,汗毛倒竖。危险!
前所未有的危险!
徐云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神霄道体本能地运转到极致,紫金雷光在体表劈啪作响,破灭万法的道韵自发形成护体雷罡。星灵幡更是幽光暴涨,随时准备再次展开。
他强大的神念扫过对方,却如同泥牛入海,感应不到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也看不透丝毫修为境界。对方站在那里,就仿佛一片虚无,又仿佛连接着整个天地,深不可测。
那种感觉,比他面对普度真君,甚至当初面对盛怒的惠日菩萨时,更加玄奥莫测,更加贴近大道本源。这种返璞归真、深藏不露的气息,结合其突兀的出场方式与菩禅净土的背景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徐云帆的脑海!
由世尊如来点化而出的佛子!
能成金丹真君者,在太华灵墟界中,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有大智慧大气运大毅力者。
而眼前这位,给他的感觉,已远超普通真君的范畴。
小和尚澄澈的目光落在徐云帆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灵魂深处。
他并未开口,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脸上那纯净无暇的笑容依旧。
眼前这小和尚出现得无声无息,连他金丹真君的神念都未能提前预警分毫。
那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僧衣,赤着的洁净脚丫,还有那双纯净得如同初生婴儿,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比万乘剑宗的凌厉剑意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