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秃驴还会法阵?!
徐云帆见此不敢怠慢,根本来不及做多反应,连忙操控分身韩石的双手,不断打出手印,将之前布下的阵旗移位,远远拉开,隐匿形迹。
阵法内核,正是那尊暗金佛陀法相。
一股远超之前,仿佛整个苦海轮回意志加持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是地藏菩萨真正的底牌。
借助他发下大宏愿与苦海轮回创建的深度联系,以自身菩萨果位为引,短暂地借用部分轮回法则之力,强行拔升自身境界,达到伪金丹中期的层次。
虽然并非真正的金丹中期,但在此刻的苦海环境中,这股力量足以碾压一切。
佛阵笼罩之下。
虬龙刚刚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就被无形的轮回枷锁牢牢禁锢,庞大的骸骨之躯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连眼窝中的血焰都变得黯淡无光,发出不甘而绝望的嘶鸣。
它感觉自身与太阴冥虬道果的联系都变得微弱模糊。
白发真君周身翻腾的灰白生死之气如同被投入溶炉的冰雪,发出“嗤嗤”爆响,迅速消融。他刚刚吞噬亡魂恢复的力量被飞速抽离。
那巨大的生死轮转磨盘虚影在佛阵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布满了裂纹。
“噗!”
白发真君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浓郁死气的黑血,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衰落。他凝练的洞天虚影在身后剧烈闪铄扭曲,边缘处甚至开始崩溃消散。
这是道基崩损,洞天即将溃散的征兆。
“呃啊!”
白发真君披头散发,道袍破碎,浑身浴血,原本只是暮气沉沉的脸此刻布满了死灰之色,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绝望和不甘。
他死死盯着那尊如同轮回主宰般的暗金佛陀法相,看着被彻底镇压,气息奄奄的虬龙,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太阴虬龙道果。
三十年的等待,数千年的谋划,数千年的煎熬。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秃驴摘走最后的希望。
他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就在他洞天虚影濒临破碎,意识都开始模糊的瞬间,一个名字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般闪过他混乱的脑海徐云帆。
那个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抽干了虬龙恢复之力,布下阵法坐山观虎斗的元始宗神霄真君。这个狗东西,这个畜牲!
他一定在。
他绝对在等着这一刻!
一股混杂着怨毒,愤恨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疯狂情绪冲垮了白发真君最后的理智。
他用尽残存的全部力量,猛地抬起头,朝着苦海混乱的虚空,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
“徐云帆!!!你还不出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声音嘶哑凄厉,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风暴和佛光的梵唱,在整片苦海上空回荡。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秃驴得逞,夺走道果吗?!!”
这一声怒吼,充满了对徐云帆坐收渔利的控诉,更是将他彻底拉入战局的最后挣扎。
他赌徐云帆绝不甘心让地藏菩萨拿走道果。
他赌徐云帆就在附近隐忍待发。
神霄宫中,一直通过韩石视角观察战场的徐云帆,在听到这声咆哮的瞬间,身体猛地从云台上坐直。冰冷的紫金雷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终究是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他略微叹息。
白发真君这绝望的呐喊,如同发令的枪响,让他没了隐藏的可能,定然会引起地藏菩萨的警剔。而此时地藏菩萨全力爆发镇压白发和虬龙,气机锁定在巅峰,此刻,正是他气息转换、力量由盛转衰的微妙瞬间,也是他防御相对集中于镇压目标、对第三方警剔可能稍松的刹那!
徐云帆不再尤豫,通过无形的联系,瞬间降临到八百里外阴冥云蒸中韩石的识海。
阴冥云烝深处,徐云帆降临下,此时韩石如同被冰封的礁石,连神魂的震颤都被徐云帆降临的意志强行压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自己苦修数十年,那因对徐云帆刻骨恨意而日夜淬炼,磅礴如渊的怒杀剑意,如同开闸的毁灭洪流,被一股绝对的力量瞬间抽空掌控。
“不!”
韩石仅存的意识在识海深处发出绝望的尖啸。
他感觉自己象个被彻底掏空的容器,毕生剑道修为,那引以为傲,越愤怒越强的怒杀剑意,此刻成了他人手中最锋利的屠刀,而自己连旁观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韩石这极致的惊骇与绝望情绪攀升到顶点的刹那,徐云帆借他之口,发出了冰冷的声音,清淅地回荡在韩石自己的识海里。
“韩石,且看好了。本君教教你,怒杀剑意,是这般用的。”
话音未落,徐云帆操控韩石的身躯,右手猛地探入虚。
一道历经沧桑,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纹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剑身嗡鸣,正是那柄曾随徐云帆征战,如今已被他祭炼至顶尖法宝级的真武剑。
剑上残留的荡魔诛邪真意与此刻被源自韩石的怒杀剑意强行灌注而引发剧烈冲突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裂纹似乎又蔓延了几分。
没有丝毫花哨的起手式,徐云帆以韩石之躯,将那股被属性面板推演至精纯,此刻又融合了韩石数十年积压的滔天怨怒与自身破灭意志的怒杀剑意,尽数灌入濒临破碎的真武剑中。
《千乘庚海怒涛剑诀》的至高奥义在徐云帆心中流淌,万乘怒涛之律被催动到极致。
剑道神通。
千乘尽灭,归墟劫。
“斩!”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厉喝,从韩石,或者徐云帆的口中进发。
真武剑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剑光,自八百里外的阴冥云悉中撕裂而出。
这一剑,已非单纯的血红或紫金,而是凝聚了韩石毕生恨怒,徐云帆破灭意志,千乘怒涛归墟真意的毁灭之芒。
剑光所过之处,苦海翻涌的血浪无声湮灭,空间被犁开一道深邃漆黑的沟壑,仿佛要将这片亡者之地彻底拖入归墟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