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炎所求，是力量的极致与掌控，其心性中隐含的愤怒与不屈。
萧凡所求，是生存与长生。
以他金丹真君的眼光，自然知二人说的是心里话。
“志向不错，但你们可知道，太华灵墟界道途有定数。”
徐云帆道：“天下修士所求之金丹大道，根基便在于此界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枚道果。每一枚道果，皆代表一种天地权柄，一条直通金丹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不过此路已被当世金丹真君占据半数。道果唯一，前人若在，并以其为根基成就金丹，筑洞天，纳道果入体，则此路彻底断绝，后人永无可能再凭此道果证得金丹果位。除非”
“除非什么？”
叶炎忍不住追问，他对力量的渴求让他无比关心这条通天之路。
“除非前人陨落。”
“道果重归天道，方有机会再次凝聚，垂青于后来者。亦或者”
他看了一眼叶炎，“能寻到契合自身，且尚未被此界真君占据的果位，证得金丹。
不过天道隐匿果位，想要得一枚新的果位垂青，那就得走一条前人未走过之路，这条路自然备受觊觎打压，举步维艰，更别提后续修行所需的道果了。”
说实话，太华灵墟界历经无穷岁月，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果，每一枚道果皆有人证过。
又哪里会没有前人走过。
徐云帆也不过是依照如今的局势来说罢了。
至如今，道果半数被天道隐匿，真君不过十指之数。
那些筑基圆满的大真人想要证道金丹，便会有金丹真君堵门下杀手。
这种环境下，前人堵路，后人难行，又哪里会有新的真君冒出来。
这番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叶炎和萧凡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横亘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天堑。
是当世真君们亲手筑就。
叶炎终于明白，为何师尊会说变得象师尊一样强是何等艰难，这不仅仅是修行，更是要与高高在上的真君们争夺那唯一的路。
毕竟，你证道的果位，未必不是其他真君为求小周天循环所证道果。
“师尊，”萧凡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那弟子等若修习师尊的神霄雷霆大道”
徐云帆直接打断：“本君所证，乃神霄玉清九宸玄穹万化不灭道果，位列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果前十。此果位已为本君所有，融入洞天。除非本君身死道消，此果位重归天道，否则，神霄法脉之下，再无人可凭此道果证得金丹真君！”
他看着二人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与一丝茫然，继续道。
“不过世事无绝对，神霄法脉气运虽隆，足以支撑众多弟子修行神霄雷法至筑基圆满，甚至凝聚不朽金性。欲求金丹，千年之内，法脉气运恐难再蕴育出一位雷属真君之位格。
尔等若执着于神霄大道，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筑基圆满，难窥金丹门径。”
一句话，神霄法脉能容纳其他雷属道果垂青，可容神霄道果，怕也得上千年时间的蕴养出足够的气运。叶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拳头紧握。
萧凡的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那…那弟子等该修何道？”
叶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沙哑。
徐云帆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再次审视。
普度真君已成小周天循环，凝练了至少三枚五行阴阳相生的道果，其意象为普度众生，净世琉璃。再往前，需要的是土属、木属的道果来完善他的大周天，冲击更高的金丹后期乃至传说中的元婴道胎之境
普度将收徒之事强加于己，其用意，或许也与这后续道途的谋划有关。
他心念电转，结合叶炎与萧凡的心性，所求以及自身隐约的感应，缓缓开口。
“叶炎，你心性如火，所求乃无上伟力，坚韧不屈，本君传你《千山万岳诀》。
此诀修持不动玄岳道韵，蕴养大地厚德载物，亦能镇压八荒之力。大成之时，身若神岳，不可撼动，力能擎天。
此道果位属土，在太华灵墟界一百零八道果中位列中下，虽非顶尖，但若有机缘，未尝不是一条路径。他指尖一点，一道蕴含着浑厚土行真意的玄黄光芒射入叶炎眉心。
叶炎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玄奥法诀与山岳意象，那股厚重坚实，承载万物的力量感，让他心中的火焰仿佛找到了承载的基石，眼神重新燃起希望。
徐云帆看在眼里，心中不置可否。
修持千山万岳诀，求不动玄岳道果的，不止他一人，如今此道佼佼者，自然是楚成南。
普渡真君如此待他，徐云帆自然不介意埋点坑。
“萧凡。”
徐云帆转向另一人。
“你心性沉静，所求长生自保，体质蕴含生机本源。本君传你《青帝长生剑典》。
此典蕴木行生发枯荣之道，化剑意为绵绵生机，亦可为寂灭杀机。
修此典，滋养本源，延年益寿，剑出则生机流转，亦可寂灭万物。此道通木属，契合长生自保之念。”同样一道充满盎然生机，却又隐含凌厉剑意的青翠光芒没入萧凡眉心。
萧凡闭目感受，一股沛然的生机与精妙的剑意在他体内流转，与他体内那神秘的生机本源隐隐呼应，让他感觉无比舒适。
传法完毕，徐云帆看着闭目消化信息的二人。
“法已传下，路在脚下。元始宗内，弱肉强食乃铁则。神霄法脉资源虽丰，亦需尔等自身争抢。每三月，可至此处，本君为尔等答疑解惑一次。下去吧，好生修炼。”
“谨遵师尊教悔！”
叶炎和萧凡强压心中激动与对未来的沉重感，躬敬行礼。
徐云帆挥袖，自有道童引路，将两位新入门的亲传弟子带往他们在神霄山的专属洞府。
神霄宫深处，再次恢复了寂静。
徐云帆独坐云台，目光投向殿外翻涌的云海。
收下这两人，算是完成了普度真君的交代。
至于他们能否在元始宗这残酷的泥潭中成长起来，能否在未来对他，对神霄法脉有所帮助，甚至是否如普度真君暗示或他自身隐约感觉的那样，与某些尚未被占据的土，木属道果产生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