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感谢【我是横迷】大佬上盟主,进度98/100
路宽和刘伊妃是不折不扣的80后父母,即便他们的财富、声名、社会地位和普通父母有差距,但在育儿上的时代印记是绝难消除的。
80后父母成长于社会剧烈转型与独生子女政策的交汇点,他们自身承载着浓厚的家庭关注,也自然将这种关注,近乎本能地延续到了下一代身上。
和后世网络上戏称和调侃的90后父母、00后父母的“当年上学起不来的还是那一批人”、“要孩子给从学校食堂给父母带饭”等等热梗相比;
无论拥有多少财富与社会影响力,80后父母这种以孩子为中心的思维定式与情感结构是根深蒂固的,特别对于这对年轻的父母来说,呦呦和铁蛋承载着很多他们的童年缺憾。
一个前世今生不知道父亲何人,由养母抚养长大;
一个在小学时期就无奈接受父母离异的事实。
尽管他们都被母亲教育得很好,在自己下一代的关注上,还是有着近乎执着的补偿心理。
所以过去每当路宽在国内外出差时,刘伊妃无论多晚都要带着孩子和他视频一会儿,不愿意父亲在孩子的成长中缺位;
这次在海外拍摄《山海图》,也象她拍摄《太平书》一样把孩子带在身边,今天更是借着生日的理由给自己和剧组都放了两天假。
其实这哪是给她自己过生日,是一家人能够忙里偷闲一起出去游玩散心。
因此这个本应完全以她为主角的日子,最终呈现在日程表上的依然是符合两岁多幼儿兴趣与节奏的活动,那些更成人化的浪漫或奢华庆祝,都悄然为一场以孩子为圆心的家庭出行让了路。
两天的行程从奥克兰由远及近,当然是先到市内的景点游玩,不过这两个月刘晓丽和周文琼基本带着孩子都玩过了一圈,第一站抵达的是凯利·塔尔顿海洋馆。
安全方面自然不用担心,十多名保镖便衣在周围,米娅和阿飞离得很近,后者还有合法持枪的证件,唯一担心的就是考虑到奥克兰十万之众的华人数量,会有一定被认出的风险。
因此今天夫妻俩都是清一色的墨镜戴帽,连刘晓丽都围着丝巾,毕竟以往都是她和妹妹周文琼一起带孩子出门,遇到结账等需要出面的事情都是后者代劳。
呦呦和铁蛋也都穿戴得严实又软和。
奥克兰初春上午的风还带着凉意,孩子们穿着薄绒外套,铁蛋戴着一顶深灰色的儿童款渔夫帽,帽檐微垂,和他妈妈头上那顶颇有设计感的黑色渔夫帽如出一辙,只是尺寸迷你许多,衬得小脸更显稚气;呦呦则戴着一顶浅米色的灯芯绒蓓蕾帽,帽顶有个小巧的毛绒球,帽檐恰到好处地遮挡了部分额头,也让她看起来格外乖巧。
两顶帽子虽不能完全掩住面容,但在孩子好动、被抱在怀里时多少能起到些遮挡和隐蔽的作用。今天一家人出行目标太大,只能说尽量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保护隐私,想要百分之百杜绝被认出、围观可能性不大,但就算被认出来,主要还是保护两个宝宝不被拍到太清淅的照片。
好不容易一家人在国外有这样一起出游的机会,又不能因为对风险的过度担忧就剥夺孩子接触广阔世界、体验平凡快乐的权利。
这或许就是身处名利场中心,却依然想经营寻常生活的、最具体的烦恼了。
爸爸路宽一左一右抱着宝宝,今天显然是他的户外健身房时间,刘伊妃则轻车熟路地整理着随身的妈妈包。
一旁张一谋家的三个半大孩子显然更具自主性,他们低声讨论着行程,对惊险的“娑鱼笼”体验区的兴趣远大于可爱的企鹅,于是两队人马在入口处简单寒喧,便自然地分作两路:
大孩子们脚步轻快地奔向更刺激的展区,而路宽一家则随着人流缓缓步入那条着名的、泛着幽蓝光晕的丙烯隧道。
刘晓丽看着兴奋不已的外孙、外孙女欣慰道:“上一次来水下景观隧道在修葺,这次让他们看个够。”刘伊妃从丈夫肩膀后面逗得儿子咯咯笑,“说起来,这一个多月是不是比在北平的时候出门都多啊?”“是多,在北平我们只能去人少一些的地方,家里本身又有儿童乐园,他们出生这两年几乎没到过什么太大的公共场所。”
“不过来奥克兰一个月,市内的动物园、海洋馆、公园我们基本都去了个遍,可把他们过瘾坏了。”路宽抱着两个孩子的手往上托了托:“等大一点也多出去转转吧,总在家里也不是个事,被认出来就认出来。”
“只要上学了,消息想瞒多久也不现实,除非我们像张导一样就一直和他们保持距离,那又是不可能的。”
小刘玩笑道:“谁让他们是亚洲首富的孩子呢,享受了衣食无忧,也许这就是第一个要面对的压力吧?”
阿飞去买票,一家人在角落处等待,小刘的墨镜很可爱地滑落到挺翘的鼻尖,看着这座凯利·塔尔顿海洋馆的介绍和游览图标:
“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妈,我小时候有没有去过海洋馆来着,都不记得了。”
刘晓丽抬手帮女儿扶了扶滑下的墨镜,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小时候哪有这些。江城的江边倒是有个水族馆,老旧的,小小的,跟这可不能比。”
“你爸那时候倒是带你去过中山公园,坐小火车,看猴子,你就高兴得不得了。真正去海洋馆还是我们到纽约以后了。”
孩子外婆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那是对时光流转的感慨。
路宽没有和她们搭话,一直耐心地对着海洋馆的介绍讲给双胞胎听:
“bruce!”铁蛋清脆地打断爸爸,小手指向宣传画上清淅的剪影,发音准确得让周围大人都愣了一下。路宽和刘伊妃惊讶地对视一眼,刘晓丽俯身,隔着渔夫帽的帽檐轻抚外孙的小脑袋,笑着解释道:“是奥克兰电视台,这几天下午总在放《海底总动员》的动画片。”
bruce是鲨鱼三兄弟里面的大白鲨,因为角色形象很有特点,被铁蛋牢牢计在心里。
“里头那个蓝色小鱼多莉,总把bruce、bruce挂在嘴边。他俩一看就入迷,铁蛋眼睛都不眨,跟着念。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还挺应景。”
铁蛋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小小轰动,尤其是这一次比观察周边环境的姐姐要更早。
他在爸爸怀里挺直了身子,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几遍:“bruce!”乌亮的眼睛紧盯着隧道入口,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去亲眼见证那个刚从电视屏幕走进现实世界的、庞大而真实的鲨鱼朋友。
小刘笑道:“上次呦呦冒出个hello,现在铁蛋都会bruce了,我们在这儿过一年,我看他们英文要跟中文一样好了。”
“还好家里是中文环境,不然再回去成俩小洋鬼子了,哈哈!”
路宽三句话不理老本行:“两个还没开蒙的稚童,看了几次动画片就能学会其他国家的单词,可见文化产品的影响力之广。”
他想到正在皮克斯学习动画的饺子等人,“希望未来我们也有能拿得出手的精品动画,别总看美国和日苯的了。”
刘伊妃小姨周文琼好奇道:“《喜羊羊与灰太狼》也很风靡嘛,我知道的小孩子都在看,还有《熊出没》,这两个在你们这些大导演眼里是不是都不太入流?”
“也不叫不入流。”路老板笑道:“特效画面这些就不谈了,还是创作立意和叙事深度差了很多。”他耐心解释道:“《海底总动员》的内核是一个关于父爱、勇气与放手的普世成长故事,它探讨恐惧与信任、缺陷与超越,情感复杂而真挚。”
“《喜羊羊与灰太狼》则更侧重于单元式的冒险和简单的正邪对立,叙事服务于每集独立的矛盾解决,角色性格和关系相对固定,缺乏深刻的成长弧光,简单说就是“狼抓羊’,循环往复。”
路宽顿了顿,看着怀里好奇张望的儿女,“对孩子们来说区别就在于看完《海底总动员》,他们会关心小丑鱼爸爸能不能找到儿子,会想摸摸那些色彩斑烂的珊瑚,甚至可能会问“鲨鱼真的不吃鱼吗’。”“这里头有情感的共鸣,有美的感受,也有对真实世界的观察和疑问。而看后者,他们可能只是被瞬间的追逐和夸张的摔倒逗笑,笑完就过了。”
这里面牵扯到一个问题:
动画片虽然都是给适龄儿童看的,但一定就要无限低龄和幼稚化吗?
这其中的分野,或许可以用网络文学的类型来类比。
一部分动画作品,如同网络中的“爽文”,内核机制是提供密集、直接的实时反馈。
例如《喜羊羊与灰太狼》中永恒的“狼抓羊”追逐与失败,或《熊出没》里伐木、阻止的固定对抗模式,这种清淅的善恶对立、模式化的矛盾解决与夸张的肢体笑料,能迅速带来无需深思的快乐,但也容易让观看停留在表层的情绪刺激上。
而另一类作品,则更接近精心构筑的文学世界或拥有复杂叙事的大型游戏,它们不急于提供瞬时快感,而是致力于构建一个可信的、情感丰富的内部宇宙,如《海底总动员》中对海洋生态的艺术再现与对父子亲情的深刻描摹。
观看这类作品,孩子获得的不是被动的“爽感”,而是主动的情感投射、审美体验与认知挑战。这种体验可能不那么轻松,却更有可能在内心深处留下印记,促进共情能力、审美品味与批判性思维的萌芽。成人在工作之馀爽文是为了放松,但适龄儿童在开发智力、培养人格的重要时期“爽文”,而且是只爽文,就太过单调了。
上一世的动画片市场在一定时期几乎都是羊熊充斥,其中不是“羊狼大战”,就是“人熊大战”的二元对立模式,从结构到表现方式上都很不益智,曾经引发过会“降低智商”的争议。
用央视新闻点评的话来讲,叫“智力不足、暴力来补”。
但是孩子们都看得津津有味,是因为它爽啊!
坏蛋在一集里面就能被打败,平底锅总是精准无误地拍到大灰狼的头上,不用动脑筋去理解、品味。只不过文化作品的这些门道,对于周文琼这些外行、或者大多数普通父母是不愿意去思考太多的,他们只知道孩子皮了,打开电视给他们看喜羊羊、或者手机平板一甩就可以让自己得到安静。
这里面的道理是一样的,都是用这种不用动脑的爽文打发孩子。
路宽笑道:“呦呦和铁蛋可以多看看国内老一点的动画片,比羊、熊要有意思的多。”
不得不说他在育儿上还是下了功夫的,“象什么《蓝猫淘气三千问》,《海尔兄弟》之类的就挺好,实在不行《大头儿子小头爸爸》这种描绘家庭温馨的也不错。”
刘伊妃奇道:“对哦,《海尔兄弟》我小时候也爱看的,不过现在为什么都没有了呢?”
“经济决定文化呗。”路宽解释道:“儿童作品的审核是很严格的,羊熊这种简单模式的作品第一吸引孩子,第二容易过审,还方便衍生品开发,流行是当然的。”
事实上,在市场经济大潮与国外成熟动画产业的冲击下,原有的国营厂的计划制作与补贴模式难以为继,单纯依靠播出和有限的政府奖励,无法支撑起日益高昂的制作成本和产业化发展。
因此《蓝猫》等类似体量的项目都因资金和管理问题陷入困境,市场迅速被那些成本更低、制作更快、商业回报路径更清淅的“爽文”式动画占据。
这也是行业发展规律,就象后世的短视频替代长视频,网络文学受众超过传统文学。
一家人出来就是闲聊,说说笑笑验完票后随着人流通过闸机,正式步入海洋馆内部。
馆内光线幽暗,营造出深海般的氛围,点缀着从各处水族箱透出的、变幻的蓝色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与循环水系统的特殊气息,一家人的第一站就是这座新西兰着名的凯利·塔尔顿海洋馆最负盛名、也是全球首创的特色景观,海底观光隧道。
这是一条缓慢而平稳的传送带贯穿始终,游客只需站上载送带,便可在毫不费力中被带入一个完全被海水与海洋生物包围的奇幻空间。
隧道由厚重的弧形透明亚克力材料建造,形成一个长达百米的透明渠道,蜿蜒穿越在巨大的主水族箱中。
抬头、转身,目光所及皆是幽蓝的海水,以及在其中悠然巡游的庞大黑影与斑烂鱼群。
这样的环境下其实一家人还是比较放松的,因为里面不同肤色的孩子们都在惊呼,不同人种的家长们也在亲子交互,还有世界各的年轻人呼朋引伴,没有人关心你是谁。
传送带将一家人平稳地带入隧道深处,幽蓝的光影在水波折射下轻轻晃动。
一条体型庞大的刺鳐舒展着双翼,从他们头顶缓缓滑过,其身体下方那标志性的、宛如一道弯弯弧线的口裂,在幽蓝水光中显得格外清淅。
一直安静观察的呦呦忽然抬起手指着它,小脸上露出发现秘密的兴奋:“爸爸!它在笑!”话音未落,那只刺鳐优雅地一个侧身,仿佛永远微笑的嘴突然张开,将一丛漂浮的水草和附近几条没来得及躲闪的小银鱼悄无声息地卷入其中。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那张“笑脸”开合之间,一些东西就消失了。
呦呦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面色被吓得一窒。
她年龄虽小,但本能地能够理解这种吞下意味着什么,就象她和弟弟吃东西,进了肚子就再也没有了。刚刚在她眼里的迷之微笑与这温柔的吞噬形成的反差,让她忽然感到一种陌生的凉意。
呦呦猛地扭过头,小手紧紧搂住路宽的脖子,把脸埋进爸爸的颈窝里不敢再看。
路宽稳稳地抱着女儿,手掌轻轻抚过她小小的后背。他没有急着把她的头转回去,也没有借此引申任何关于“表里不一”的复杂隐喻,那太成人了。
刘伊妃笑道:“呦呦吓到了,弟弟怎么没反应。”
老父亲戏谑:“无知者无畏,这小子不懂“口蜜腹剑’的可怕,理解能力有限。”
的确,一个微笑着的美丽的海洋生物突然化身捕食者,让因为喜欢画画从而比弟弟更擅长观察的呦呦本能地感受到它的“口蜜腹剑’,但在憨笑的铁蛋眼里它本来就是个有趣的小玩意,突然吃掉其他小玩意,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是两个孩子看待事物事件的差别,呦呦喜欢美和有趣的事物,会代入和赋予情感,但对铁蛋来说它们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谁会害怕一个玩具击倒了另一个玩具?
他只需要自己被愉悦,管你那么多有的没的。
路宽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是在吃东西呢。你看它那么大,游动需要很多力气,那些水草和小鱼就是它的食物,象你和弟弟每天都要吃饱饭才能出去玩耍一样。”
他顿了顿,感觉到女儿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才继续用平实的语言解释:“就象我们家里养的锦鲤,也会吃水里的虫子。在大海里,很多大鱼都要吃小鱼,小鱼吃更小的虾米,虾米吃水里的浮游生物
“这是一个很长的、自然的吃饭链条。它那张看起来象在笑的嘴巴,就是它用来吃饭的工具,生来就是这样工作的,这就是自然。”
刘伊妃也靠过来柔声补充:“它不吃饭,自己就会饿,就没办法在水里游得这么漂亮了。你看,它现在是不是游得更稳了?”
呦呦在爸爸肩头安静了几秒,终于慢慢转过脸,只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望向水中。
那只刺鳐确实正舒展着双翼,平稳地滑向远处,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一点都不象个微笑杀手。她搂着爸爸的手没那么紧了,但眼神里那份纯粹的好奇蒙上了一层对自然法则初识的、微妙的慎重。路宽碰了碰女儿的额角安抚她,怀里的铁蛋却丝毫没被微妙的氛围影响。
他的视线早已牢牢锁定了隧道另一侧,一条柠檬鲨正静静悬浮在水中,只有尾鳍极缓地摆动以保持平衡,微微张开的嘴里,隐约可见几排细密而雪白的牙齿。
“爸爸!”铁蛋的小手果断地指向那个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牙!bruce也有!”这个联想让路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儿子不仅记住了bruce的名字,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过妈妈的反应更快,抓住机会教育铁蛋,假装顺着他的小手看过去给他成就感:
“真的呢,鲨鱼的牙齿就是这样,一排一排,很锋利。”她话锋自然而然地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不过,它们的牙齿是大自然给的,掉了还能再长。”
“我们宝宝的牙齿可是只有一副乳牙,坏了、掉了,就不会再长这样的了。所以,是不是得更宝贝自己的小牙齿,天天把它们刷得白白的?”
这话立刻触动了铁蛋近期最大的“痛点”刷牙。
两岁两个月,正是乳牙全部萌出、需要创建牢固清洁习惯的关键期,这个年纪的孩子理解能力飞速发展,但自主意识和怕麻烦的念头也同步增长。
尤其是像铁蛋这样精力旺盛、对静止活动缺乏耐心的男孩,每天两次的刷牙简直成了和妈妈、外婆之间的“攻坚战”,他总觉得那两三分钟眈误了他玩耍,常常敷衍了事,或者干脆抿紧嘴巴表示抗议。年轻妈妈小刘指着从众人眼前掠过的柠檬鲨喋喋不休:“知道刚刚bruce为什么眦牙咧嘴吗,他跟你一样不爱刷牙,牙疼哦!”
柏林影后给儿子示范了一个非典型牙疼表情:“你想不想疼一下试试?”
“想!”铁蛋永远是那么跃跃欲试,我管你短发女人嘴里叽里咕噜什么,一问就是想,再问就是好,然后晚上睡觉继续不爱刷牙。
“啊?”小刘下一句话还没脱口而出就噎在了嗓子眼儿里,看得一旁的刘晓丽好笑道:“现在知道这小子多气人了吧?坏着呢!”
铁蛋在爸爸怀里似乎充满安全感,很有意思地看着妈妈的表情因为自己一句话大变,这是莫大的成就感,似乎自己今天比姐姐强太多,总是能吸引父母外婆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牙疼理解为一种需要避免的痛苦,或者反倒象把它当成了某种新鲜的游戏或体验,有点跃跃欲试地咧了咧小嘴,露出一排小米牙,仿佛在说:疼是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铁蛋调戏完妈妈就不管她了,大惊小怪地又同爸爸分享着一个个从面前游过的海洋生物,嘴里咿咿呀呀的一通表达。
短发妈妈哪里有眦牙咧嘴的大海怪好玩啊!?
刘伊妃气得照他屁股上就轻扇了一记,总以为女儿呦呦那副高冷的小模样像拍戏和工作时的丈夫,没想到洗衣机无赖的一面是遗传给了儿子啊!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还有点期待“开水”的憨样叫她一口气堵在胸口,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倒是隐隐作痛起来。
“路宽!管管你儿子!”小刘告状。
“啊?哦!”老父亲本能地想要回避,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看老婆发作,只是现在被点名,就不太逃得过去了。
他冲铁蛋笑道:“儿子,为什么不喜欢刷牙?”
“累!”铁蛋言简意赅,事实证明他虽然处处要和姐姐争,但智商一点不比姐姐低,突然转头看着刘伊妃,竖起一根手指:“妈妈,刷牙,吃一颗糖。”
“嗬!跟你爸学的吧,这生意给你谈的。”刘伊妃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正在迅猛成长的俩孩子每天都能给她很多惊熹。
她眼神凶恶:“吃完糖要刷牙,然后再奖励你一颗糖,你再刷,再”
“你要怎么的,永动机啊?”
跟你爸一样?
“哈哈哈!你看茜茜那样儿!”刘晓丽和周文琼看着这对活宝母女都忍不住笑起来,路宽也忍俊不禁。呦呦和铁蛋不晓得什么叫永动机,但知道妈妈脸上的生动表情让大家好笑,应该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吧于是不约而同地咧开小嘴,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
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忽然拨开云雾的阳光,小米牙整整齐齐地露出来,带着全然的、被快乐感染的懵懂天真。
拿着手机一个劲儿拍照的刘晓丽感慨道:“小路说得对,还是得多出去社会化训练,我记得很早之前呦呦就懂拿不同颜色的球跟人交换了,这段时间我们去公园、超市,铁蛋现在也懂跟妈妈讲条件了,这都是人的沟通本能。”
“是,尽管让他们出去跟别的小朋友和大人沟通、交流、碰壁就是,不能天生就以为所有人都是围着他们转的。”
就象铁蛋经常在公园看别的小朋友手里的糖好吃,用自己的东西去交换,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对他来说都是体验。
即使生在罗马,呦呦和铁蛋仍需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通往广场的道路。
首富家庭提供的再是无菌环境与顶级资源,也无法替代真实社会交互带来的、不可复制的学习,这种社会化接触的内核,在于培养孩子理解并适应世界的复杂性与他人的主体性。
他们需要在游乐场排队时学会等待,在交换玩具时体会协商,在观察不同家庭时感知多样化的生活脚本。
这不仅是知识或技能的积累,更是社会智能与情感轫性的奠基。
说得野心大一些,对于继承了偌大财富和资源的他们来说,不先去认识这个世界,怎么才能试图改变它呢。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海底隧道的梦幻不但让孩子们感到新奇,24岁“少女”刘伊妃也看得津津有味,算是和老公一起弥补童年缺憾。
只不过这近一个小时走下来,路老板今天的负重锻炼强度太大:
近两岁四个月大的双胞胎加起来有50斤重,即便偶尔放他们下来站一会儿,这一路也让老父亲累并快乐着,只觉臂弯沉甸甸。
但孩子们太小太矮,没办法在这样熙攘的人群中牵着走,推婴儿车也不是很方便,总之也就是一上午时间,下午和明天的游玩地点就能叫他们安全地奔跑打闹。
小刘体谅老公,伸手想把吃着小零食的铁蛋接过来,结果再一次被丑拒。
“不要妈妈抱吗?”
“嗯””铁蛋语调先上再下,表拒绝。
刘伊妃本来已经算是“攻敌军弱侧”了,直到一向黏爸爸的呦呦不可能撒手的,结果今天铁蛋仍旧攀比之心不减,姐姐在哪儿他就要在哪儿。
“外婆抱一会儿好不好?让爸爸歇歇?”刘晓丽又尝试。
呦呦看着小丑鱼的眼神回收,她听得懂外婆的话,心里有些天人交战,既不想离开爸爸的怀抱,又怕他是真的累了。
累的感觉是很不好的,好象眼一闭就能睡着了,两岁多的小女孩如是想。
只不过还没等她思考好,一行人已经出了海底隧道,眼前壑然开朗,来到了一个明亮的环形剧场,把她刚刚升起的念头打断了。
这里是海洋馆的白鲸表演区,弧形看台上已坐了不少游客,中央巨大的水池碧波荡漾,两只通体雪白的太平洋短吻白鲸正在驯养员的指引下优雅地跃出水面,划出银亮的弧线,引来阵阵掌声与孩子们的欢呼。呦呦和铁蛋很自然地也添加了他们,有些手舞足蹈,刘晓丽笑道:“这个倒是之前来看过两次,他们不陌生。”
上一场表演刚刚告一段落,驯养员站在齐膝深的水池边,用热情洋溢的英语邀请观众参与交互环节。“有没有哪位勇敢的小朋友,想和我们聪明的白鲸朋友打个招呼?我们需要一位家长带着孩子一起!”呦呦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手紧紧抓着路宽的衣领,身体却微微往他怀里缩了缩,流露出既渴望又胆怯的矛盾。
铁蛋则直接得多,在爸爸怀里兴奋地扭动,指着水池:“爸爸!去!摸!”
一边的小刘听得无语,你最好是叫你爸摸白鲸的!
她抓住机会解放老公:“谁要看的,要看的来妈妈怀里,赶紧哦,不然被别的小朋友抢了!”“我我我!”铁蛋二话不说直接叛逃,一丝尤豫也不带的。
路宽看着女儿稚嫩的侧脸:“呦呦要不要一起去?白鲸很温顺,跟家里的东东一样。”
一个黑,一个白,能一样吗?
呦呦皱着眉头思考,不过还是体谅爸爸,投入了妈妈的怀抱。
周围有几组家庭跃跃欲试,但孩子年龄偏小或有些害羞,一时无人上前。
驯养员的视线在观众席上搜寻,刘伊妃把帽子压低了些,这一路都没有被认出,心道应该无虞,于是招呼也不打,直接抱着两个孩子出场。
“女士,您确定要带两位小朋友一起吗?这可能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
驯养员看着刘伊妃怀里两个明显未满三岁、戴着同款可爱帽子的小不点,友好地询问,语气里带着善意和一丝不确定。
毕竟同时带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参与交互可不常见。
刘伊妃把孩子们放下,展现出母亲特有的从容,用流利的英语微笑回应:“是的,他们是一起的,我想他们会互相壮胆。”
她还是谦虚了,还需要壮胆?铁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着小手往前够了;
呦呦则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池中那抹优雅的白色身影,身体也微微前倾,流露出纯粹的好奇与专注。
她又习惯性地在观察,也许不久之后白鲸的轮廓会出现在她的画板上。
“当然,欢迎!”驯养员被她温和而坚定的态度打动,示意助手多加留意。
他引导着他们走向水池边一处较浅、设有安全围栏的局域。
两只白鲸显然受过良好训练,看到有人靠近,其中一只格外温顺、体型稍小的主动缓缓游了过来,将圆润光滑的脑袋轻轻搁在池边特意铺设的软垫上。
它皮肤雪白,黑亮的眼睛充满灵性,发出轻柔悦耳的鸣叫,象是在打招呼。
“可以轻轻摸摸它的额头,就象这样,它很喜欢。”驯养员示范着,白鲸配合地眨了眨眼。铁蛋立刻行动,在妈妈臂弯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小手“啪”地一下直接拍了上去,力道不轻,只不过对于白鲸来说比挠痒还不如。
可爱的海洋生物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发出更欢快的一声鸣叫,甚至微微侧头蹭了蹭他的手心,铁蛋被这冰凉的触感和温柔的回应逗得咯咯直笑,又大胆地摸了摸它光滑的背鳍。
呦呦仍旧没有立刻伸手,只是微微歪着头,小脸上一副认真研究的表情,仔细地观察着白鲸光滑的皮肤纹理、它呼吸时喷出的细密水汽、以及那双似乎能映出人影的黑眼睛。
“呦呦,弟弟多勇敢啊,看妈妈!”刘伊妃以为一直睁大眼睛观察的女儿是害怕,给她示范了一下和白鲸亲近,以示无虞。
呦呦这才缓缓伸出小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白鲸凉滑的额头,碰了一下后立刻收回,象在确认某种感觉,随即又再次伸出整个小手掌,轻轻地、稳稳地贴了上去,感受着那奇妙的触感和温度。
白鲸似乎感受到了她小心翼翼的探索,保持着静止,只是喉咙里发出安抚般的、低低的哼鸣。呦呦的眼睛更亮了,那是一种发现新事物、并与之创建微妙联系的专注光芒。
“它很喜欢你们。”驯养员笑道,指挥白鲸做了一个简单的点头动作。
铁蛋比白鲸动作还快!立刻模仿,也跟着点头,嘴里还“嗯!恩!”地应和,仿佛在进行一场跨物种对话,看得包括爸爸、外婆在内的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对亚裔的双胞胎太有趣了,当然连同那个短发的鸭舌帽、墨镜年轻女士在内,全家人的颜值显然都不低。
两个粉雕玉琢的宝宝,一个活泼大胆,一个安静好奇,与温顺灵性的白鲸形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尤其当他们一起凑近白鲸时,帽子有些歪斜,露出了更多面容:
呦呦继承了妈妈那对标志性的浅浅梨涡,一笑起来便若隐若现,竟还是难得的双颊各有一个,更添甜美;
两个孩子的眉眼轮廓已能清淅看出父母的优越基因,鼻梁虽然尚带孩童的圆润,但那高挺的山根基底已不容错认,结合了路宽的俊朗与刘伊妃的精致,在柔和的水光映照下,漂亮得如同年画里走出的娃娃。观众席上快门的“哢嚓”声比之前明显密集了许多。
不少游客,尤其是同样带着孩子的亚洲面孔家庭都忍不住举着手机或相机,记录下这可爱的一幕,赞叹声隐隐传来:
“天哪,那两个宝宝太可爱了!是双胞胎吗?”
“第一次觉得比混血要好看的孩子,像小天使。”
“妈妈也很有气质咦,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快拍下来,太有爱了!那个小女孩观察得好认真!”
刘伊妃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完成交互后便礼貌点头致谢,迅速抱着孩子转身往回走。
她下意识地将孩子们的脸侧向自己怀里,用帽檐和身体遮挡,走到丈夫边上。
“好象拍的人不少。”
“没事,也不能躲一辈子,顺其自然好了,明年上学首先就不太能保证不暴露。”
路宽接过呦呦,宽厚的手掌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一家人又在海洋馆内逛了逛色彩绚丽的珊瑚礁区,看了憨态可掬的企鹅在仿真南极环境中蹒跚踱步。待到孩子们初见的兴奋劲儿过去,小脸上开始泛起些许倦意时便不再流连,沿着指示牌向出口走去,在海洋馆纪念品商店旁的休息区,与结束了“鲨鱼笼”探险的张一谋一家顺利汇合。
大孩子们正兴奋地比划着讲述水下笼中观鲨的刺激,与路宽家这边还沉浸在和白鲸温柔交互馀韵中的氛围截然不同,两家人一同朝停车场走去,准备前往下一个更便于孩子们跑动撒欢的地点。
而路宽和刘伊妃夫妻并不知道,或者说即便有所预料也无法完全阻止的是,从在海底隧道时起,这家颜值气质出众的亚裔组合就已经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留意。
待到白鲸表演区那温馨有趣的交互时,更是成为了许多人镜头捕捉的焦点。
帅气爸爸抱着俩孩子在海底隧道穿梭的背影,短发妈妈带着两个可爱宝宝与白鲸亲密接触的侧影,孩子们毫无遮挡的璨烂笑魇,已经悄然存进了不少人的手机相册。
有金发碧眼的游客,也有黑发黄肤的同胞。
这些零散的照片,正随着社交网络的实时分享,悄无声息地从奥克兰出发,散入广阔的虚拟世界。或许在某个时刻,就会因为某一条附带惊叹的评论,或某一次偶然的转发,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涟漪,最终汇聚成认出“首富家从未公开露面的龙凤胎”的声浪。
内地无数翘首以盼的网友,期待已久的帝国の双子星的真容,也许就将在这些未经修饰的生活影象中,首次揭开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