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送上门的香饽饽不要?
八月的奥克兰冬夜来得很早,不到傍晚六点,天色已是一片沉静的黛蓝。
奥克兰北岸被亚洲沃尓沃收购的豪宅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火,象一枚镶崁在黑色丝绒上的琥珀,俯瞰着怀特玛塔港的粼粼波光与对岸城市天际线的星星点点。
南太平洋的晚风带着清冽的咸润气息拂过精心修剪的草坪,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为这场即将开始的聚会定下了开阔又宁静的基调。
东西方礼仪里上门做客都有带见面礼的习惯,随着客人们的车辆陆续驶入庄园车道,在门前礼貌性迎接寒喧的路宽和刘伊妃夫妻二人,笑着从这帮新西兰籍导演手中接过礼物。
率先抵达的雅各布与坎皮恩这对老友同车而来,他们带来的伴手礼颇具新西兰特色:
雅各布拎着一箱自己在法国老家酒庄出产的顶级黑皮诺红酒,他深知这类聚会中高质量酒水的永恒正确性:
坎皮恩则带来一本精心包装的、收录了新西兰当代摄影师作品的限量版画册,艺术气息与实用价值兼备。
路宽和大家寒喧后去门口接彼得杰克逊,刘伊妃驾轻就熟地摆平这种需要她这个太太出面的场合。
“太妃糖!孩子们一定会喜欢!”小刘对其他礼物中规中矩,他们这样的家庭本来也不可能缺了什么。
不过小糖块儿待会儿饭后可以给呦呦、铁蛋一人吃一颗,尝尝和内地不一样的风味。
没有孩子不喜欢吃糖的,只不过严格控制着他们就是了。
她指着刘伊妃手里不算很精美的太妃糖包装:“这些用的都是自家牧场里的麦卢卡花蜜,就是那种叶子可以用来泡茶、对喉咙很好的麦卢卡树开的花。”
“蜜蜂只在最干净的空气和雨水中采集,所以有一种很特别的、带着植物清香的甜味,一点也不腻,我也带了些过来。”
新西兰本土女导演顿了顿,看着小刘好奇的表情:“对了,麦卢卡花和麦卢卡树你们知道吧?”
刘晓丽带着全副武装的宝宝们恰好出来打招呼,笑着接话:“知道知道,不过妮基导演你是毛利族吗?”
这一个多月带着双胞胎“积极融入当地社会”,她对新西兰社会的认知也许比女儿、女婿都深刻,毕竟市井中能见到世情。
“对!我是毛利族。”罗很自豪,“所以我今天带了麦卢卡花蜜和做成的糖果来给你们,麦卢卡树在我们毛利人的传统里是森林之神的造物,像征着治愈与生命力。”
当然,全世界都一样,但凡有这种传说中的神之造物,必然是在生产力还不发达的年代有特殊的食用和药用价值。
麦卢卡树的树叶和树皮捣碎后敷在伤口、溃疡上可以加速愈合,防止坏疽,用它煮水内服,能缓解胃痛、发烧和感冒。
在漫长的、没有现代医药的年代,这种树就是原住民毛利人的森林医生。
“有点儿像咱们的甘草。”刘晓丽笑着回头跟女儿用中文说了一句,这个词她不知道怎么讲。
甘草也被称作“国老”,是众药之王,能调和百药,它的根茎自古就被用来治疔咽喉肿痛、溃疡,调和药性,缓解毒性。
在我们的神话和医典里,它同样像征着中和与滋养的生命力。
妮基抬眼看到不远处周文琼看顾着的追逐玩耍的呦呦和铁蛋,“crystal,你的孩子多大了?很可爱啊!”
“不到两岁半。”刘伊妃喊小姨把孩子们带过来,小崽子们在家里撒欢,呦呦还算文雅,不过也气喘吁吁,铁蛋鼻头冒着涔涔细汗。
两个小崽子走到近前,也不知道什么叫怕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外出训练反倒好奇地打量这个外国阿姨。
“他们听得懂英语吗?”罗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平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温和的笑容,这是她作为导演观察人物的习惯,也是她作为毛利女性对孩童天生的亲和力。
“你们好呀,可爱的宝贝们。”
小刘笑道:“英文肯定还不大懂,中文现在勉勉强强能顺利表达简单句式了,几个月前还只能发电报”呢!”
似乎是为了驳斥妈妈小看自己,呦呦眨巴着那双遗传了父亲的、仿佛盛着星辰大海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暖、蹲下来和她说话的陌生阿姨。
她小嘴抿了抿,似乎尤豫了一下,然后用带着浓浓奶气、却异常清淅的童音,试探性地吐出一个词:
”hello?”
这个词象是她在奥克兰的公园、超市里,无数次听到别人对她、对家人打招呼时悄悄记在心里的。
此刻在这个友好的注视和宽松的氛围下,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
只不过大人们都很惊奇,刘伊妃赞叹道:“闺女随爸爸,呦呦也太聪明了吧!”
刘晓丽高兴极了,搂着外孙女贴了贴脸,得意地看着闺女:“那是,不过还是得带出去逛逛遛遛,成长得更快呢!”
呦呦点头,嘴角露出跟妈妈一样的浅浅酒窝:“你好。”
这个词现在讲起来就顺畅自然多了。
这下子旁边的铁蛋不干了,他看到姐姐只说了个“hello”,就让这位有趣的阿姨如此惊喜,还得到了特别的回应,那股“人来疯”和争强好胜的劲儿立刻上来了。
他挣脱小姨周文琼虚扶的手向前蹭了两步,仰起小脸,急切地想要添加这场对话。
于是看看妈妈,又看看眼前的外国阿姨,小脑袋瓜飞速运转,把这段时间耳朵里刮进的各种音节——
中文的、英文的、甚至可能还有在街头偶尔听到的完全不懂的语言一一股脑地搅拌在一起,然后以一种无比自信、慷慨激昂的架势,“演讲”起来:“姨!蛋!hello!咿呀!看!跑!no!”
除了姐姐呦呦用一种很童稚的、也许名叫无语的表情看着弟弟外,所有人都被逗得捧腹大笑。
“crystal,你的儿子似乎更有天赋,我差点以为他在讲我们毛利族的咒语,充满韵律和力量!”
刘晓丽一视同仁地也拿脸贴了贴大外孙,笑骂道:“这小东西,知识都学杂了。”
这边一堆女性的话题围绕着家庭和孩子,路宽也在门口接到了差不多一起赶到的彼得·杰克逊和剧组的三四位男演员。
莱昂纳多回剧组酒店换了身舒适的羊绒衫和休闲裤,卸下了日间拍摄的厚重鱼人妆容,被路老板领着一进门,目光就被挑高近七米的弧形落地窗和窗外那幅堪称iax级别的港口夜景所吸引。
他轻挑地吹了声口哨,放下带来的红酒,转向正低声和杰克逊沟通维塔数码的亚洲首富,用标志性的语气调侃:“路,说真的,每次拜访你的住处我都得重新调整一下我对豪宅的认知标准。你这哪里是房子,分明是个小型国家公园,附带私人港口观景台。”
他晃了晃手中带来的礼物:两瓶勃艮第名庄的蒙哈榭特级园白葡萄酒,旋即补充道,“看来我带的酒,只够为你这风景当个开胃小品。”
“每次?”贝尔收回了对这栋豪宅的艳羡目光,面带好奇:“路的其他住处也这么豪华吗?”
“我去过他在北平的家,你知道有多大吗?”莱昂纳多表情夸张,他是去年在国内跑《金陵十三钗》宣传期间去做的客。
“七万平!里面应有尽有,还给crystai配备了最顶级的运动恢复设备,一个开放式穹顶的泳池,我去的时候还在修建小马场,看起来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他这一顿语气夸张的眩耀,其实叫在场几个面带笑意的西方电影人眼里只能算感受平平,还不如眼前这个位置绝佳的海湾豪宅。
在他们的认知里,德州牧场、蒙大拿的农场、甚至欧洲一些古老家族的领地,动辄几百上千公顷并不稀奇。
小李子补充道:“你们也许不了解那里的情况,在一个人口极度绸密、土地国有、私人拥有大面积土地极其罕见且受严格控制的国度,在首都内核局域拥有这样一片可传承的、功能齐全的私人领地,其像征意义和实际难度有多大?”
加里奥德曼和阿尔帕西诺对视一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权力二字。
他们当即也展示自己带来的礼物,很符合两人“精品老男人”的年龄和风格:
阿尔帕西诺送了他一套意大银质雪茄剪切器,低调而精致,加里奥德曼直接送了雪茄,古巴高希霸。
路老板自然不会煞风景到说自己早就已经戒烟了,在西方人眼中红酒、雪茄这一类事物和相对庸俗的生物上瘾性无关,属于享受资料消费,不会抽的人都能来一根助助兴。
“老教父”阿尔帕西诺顺着刚刚莱昂纳多的吹捧玩笑道:“路,在这样的地方住上几个月,人大概要失去对痛苦的感知能力吧?”
“那正好。”路宽接过雪茄剪切器,笑着对两个老头扬了扬手中的礼物,“你们带来的这两样东西,正好能帮我重新找回对痛苦”的感知一”
“比如被上等雪茄呛到醉倒,或者用这套精致工具时不小心夹到手。”
众人大笑,恰好“不修篇幅”杰克逊赶到。
正儿八经的新西兰东道主一进门就摊手无奈:“路!今天太不凑巧了,刚想去石街就被新线的人叫走。”
他看着路老板手里的雪茄盒,摇着肥硕的脑袋玩笑道:“当然,礼物也没来得及准备!”
“这有什么!”路宽朗声,迎上前去拍了拍这位“中土世界”缔造者敦实的肩膀,“彼得,在奥克兰和新西兰你才是真正的东道主。我们接下来还要在这里拍一整年的戏,你还怕没机会补票?”
光头电影节主席雅各布捧眼:“石街和维塔的费用少要一些好了,最实际。
“”
大家闻言都轻笑起来,各自寒喧了两句,路宽倒是有些疑惑:“不过你应该现在在《霍比特人》的南岛片场才对,无论是赶来北岛看望我,还是今天这顿折返,都事出有因吧?”
没错,2011年的当下正是这部中土世界续集的开篇。”(iddle
earth)故事搬上大银幕。
此前,1961年出生的彼得还只是一个新西兰的cult片导演,拍摄题材包括且不仅限于僵尸、幽灵与外星人,但因为执导《指环王》,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一下成了国际着名导演。
用他自己的描述,大抵是每走上6步就会遇到一个签名或合影的要求:
《指环王》三部曲获得了奥斯卡30项提名,捧走了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在内的17个小金人,收割了全球近30亿美元的票房,更重要的,即便再挑剔的托尔金死忠粉,也心悦诚服地接受了这个导演的影象叙事。
“啊?”路宽听得一愣,旋即迅速反应过来。
“你是说迈克尔梅?”
“没错。”克逊环顾众人,“伙计们,很抱歉我要跟路私下聊几句。
”
莱昂纳多、贝尔等人很识趣地笑着离开,虽然也对《霍比特人》这个好莱坞的顶级项目之一感兴趣,不过还是按捺住好奇,走出屋外添加了刘伊妃、妮基等话题围绕着双胞胎的女性小圈子。
“本来出了这档子事可能改天再来拜访,不过想了想还是专程来请教请教你。”杰克逊表情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庆幸、压力与艺术创作者本能警剔的神情。
“迈克尔梅,这个差点搞砸了整个中土世界的老朋友”。你是知道的,路,这个项目一直是华纳兄弟的新线和迈克尔梅各占一半。但他们那场该死的40亿债务海啸,差点把我们都拖进深渊。”
好莱坞的新线影业在2008年被正式并入华纳兄弟,结束了40年的独立运营,现在的新线已成为华纳兄弟影业旗下的一个制片子公司,主要负责影片的开发与制作,而成品的全球发行和市场推广则完全交由华纳兄弟负责。
至于他提到的迈克尔梅破产事宜,也即此前一年中万哒寻求出海的最后方案的起源,给《霍比特人》项目的成行也带来了不可预测的困难。
“我接手时面对的是一个几乎停摆、官司缠身的烂摊子。直到去年11月开始破产重组,事情才露出一线曙光,至少我们知道,必须等这个病人做完手术,项目才能活。”
他顿了顿,看向路宽,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现在,手术做完了,但主刀的医生————换成了你们的人。我得到确切消息,一家由万哒集团牵头,联合了几家中国公司的财团,已经基本敲定了对重组后新迈克尔梅的控股。”
“这意味着”圆脸胖子导演习惯性地摊手,做了个“你懂的”手势,“我新的、最重要的资方之一,来自北平。他们发来了非常————积极的信号,表示将全力支持项目,资金不是问题。”
“但是?”路宽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迟疑,面带笑意。
太明显了。
“但是。”克逊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开始谈论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艺术难题,“伴随着资金承诺而来的,还有一个建议。”
“你的同胞们问我是否有可能,在故事里增加一个具有东方背景的女性角色?他们强调,戏份可以很少,甚至可以只是惊鸿一瞥,有几句台词就行,主要目的是——用他们的话说,体现项目的多元文化包容性,并照顾到新兴市场的观众情感”。”
他靠回沙发揉着眉心,显露出真正的忧虑:“路,你是导演,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世界观的问题。托尔金教授的中土世界,它的神话体系、种族设置、地理版图乃至美学风格,都根植于北欧、凯尔特和盎格鲁—撒克逊的传说与语言。”
“这是一个高度自洽、文化血脉极其统一的幻想宇宙。突然引入一个明确的东方角色,即使只是一个背景板,也象在一幅完整的中世纪挂毯上,硬生生绣入一块中国丝绸的纹样———”
“就算它再美,也会破坏整体的纹理和叙事逻辑。粉丝和评论界会立刻发现这种植入,这会削弱故事的沉浸感和可信度。”
他看向路宽,目光锐利而坦诚:“我不是反对文化融合或多元化,但艺术创作有自己的法则。中土世界的魅力,恰恰在于它那种浑然一体的、源于特定文化土壤的独特气质。”
“这种的添加很可能适得其反,让所有努力显得————不伦不类。我担心,这不仅仅是加一个角色那么简单,它背后代表的是一种可能会干涉创作内核逻辑的思维方式。”
“路,你是中国人、问界现在也是好莱坞六大之下的顶级电影厂,但我绝对相信你首先是一个导演,应当能理解我这番话。”
他欢迎救命稻草般的资金,但作为中土世界的“守护者”,更深知保持其文化纯粹性与内在一致性的重要性。
中国资方看似微小的请求,触及的正是幻想文学改编最内核的禁忌,为外部市场考量而强行扭曲故事的内生逻辑。
路老板微微摇头,他想都不用想这种生硬的要求出自谁之手—
万哒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没有自己的嫡系女演员,除非和关系密切的陆征联合起来捧井甜;
最大的可能就是乐视文化凭借在收购中的主要出资地位,已经自视为迈克尔梅之主,想要在这部能够蹭到《阿凡达》、《星战》系列级别的《指环王》续作的热度和光环。
以中国人和资本家的角度看,万哒、乐视文化的做法无可厚非,至于做得聪明不聪明,或者叫杨蜜还是谁在这样一部电影中露脸又能如何?这是另一码事。
譬如已经放出过预告片的北美问界旗下奈飞的《权游:冰与火之歌》,你能想像出现个东方女道士去打异鬼吗?
就算文艺逼格再低一点的《暮光》都不好这样操作,别说托尔金和《权游》
这类逻辑和世界观相对缜密、完善的奇幻剧作了。
路老板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不动声色地笑道:“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还只是单纯想要我和你一起声讨下我的同胞?”
“哦,不不不,路,我的朋友,你误会了。”克逊连连摇头,脸上那副艺术家的烦恼与忧虑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精明的计算,那是好莱坞顶级玩家在谈论生意时特有的神态。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盘算许久的锐利。
“资本没有国籍,只有流向。你的同胞们带着巨额支票而来,我非常欢迎。”
“但问题是他们坐上的,是一把他们并不完全了解、也可能握不稳的椅子。”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路宽,“《霍比特人》不是普通的投资项目,它是一个精密运转、牵扯无数法律、工会、版权和粉丝情感的巨型机器。”
“就象你们问界的《暮光》系列一样,一个错误的指令,哪怕只是外行的指手画脚,都可能让整台机器卡壳甚至报废。”
他的语气变得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还记得去年项目因迈克尔梅资金断裂而无限期搁浅时,引发的连锁反应吗?我们与演员工会(sag)的合约进入不可抗力暂停期,但违约金和后续赔偿条款的触发条件只是被冻结,并未消失。”
“我们与新西兰电影委员会、惠灵顿市政府签订的拍摄补贴及税务优惠协议中,有明确的资金持续到位”条款,违约可能导致数千万纽币的追索。更重要的是,我们与托尔金遗产委员会、以及与华纳新线的联合投资协议中,都有针对资方重大变更可能导致项目内核价值受损”的优先购买权和强制退出条款。”
听话听音,圆脸络腮胡的新西兰导演的话讲到这里,不但印证了路老板此前的猜测,更洞悉了他的方案。
这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想要问界作为资方取代迈克尔梅在《霍比特人》中的位置。
至于怎么把万哒、乐视文化掌握的迈克尔梅踢出局?
而且很显然,这家中国资本在影片运作中的不专业态度和手法,也叫这个《指环王》系列的缔造者心生反感。
虽然他们都来自中国,但做事的专业程度差别太大。
他直视路宽的眼睛,清淅而冷酷抛出邀请问界出手的诱饵:“这些工会冲突都是埋藏在新迈克尔梅光鲜资产负债表下的地雷。你的同胞们或许以为他们买下了一家电影公司,但实际上,他们接手的是一个充满复杂触发器、且正处在全球聚光灯下的高压项目的半数权益。
“,“他们任何一点体现存在感的操作,比如那个可笑的角色建议,如果被华纳、被托尔金遗产委员会、甚至被媒体和粉丝解读为对项目内核ip价值的潜在威胁”,都足以成为引爆这些地雷的借口。”
话没有过度讲明,但听起来不过是又一个类似“jk·罗琳”事件罢了,利用粉丝把创作者、版权拥有者冲垮和排除在外。
“由你的问界出资,全额买断他们在《霍比特人》这个单一项目中的所有权益、债务、风险以及未来收益份额。价格可以公道,甚至可以略高于他们最初的投入,让他们在帐面上有得赚,体面退出。”
“如果他们不照做呢?”路宽不置可否,表情说不上感不感兴趣。
“不照做?哈哈!路,你是亚洲首富,是好莱坞资深玩家,你的办法也许要比我多一百倍吧!
他流畅地脱口而出这段精心打磨的说辞,仿佛在宣读一份法律文档:“我们可以动员华纳的律师团,可以提醒”工会注意新资方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甚至可以不经意”地向托尔金遗产委员会表达我们对ip纯洁性的深切担忧”。”
“压力会从四面八方涌向你的同胞们。他们要么选择拿着一笔快钱、但失去未来可能的天价收益干净退出,要么就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并且在全球媒体的注视下,被塑造成不懂好莱坞规则、可能毁掉经典”的麻烦制造者。”
“我不聊你们国家的国情,但在好莱坞,工会方面的手段可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路,你运作了这么多电影,何必还来问我?”他向前探身,声音充满了诱惑与赤裸裸的现实主义:“伙计,这是一笔双赢————不,三赢的交易。”
“你的同胞们拿到了现金,避免了漫长而不确定的投资周期与巨大风险,可以回去继续他们的地产和视频网站业务,或者其他好莱坞电影项目,但我建议最好不要————”
“而你和问界,将一举成为好莱坞有史以来最成功系列电影之一的联合主要资方,分享《指环王》续作全球票房、衍生品和流媒体时代的全部长期红利。更重要的是,你获得了在好莱坞顶级项目中无可争议的话语权和尊重。这远比在那个破产重组后的迈克尔梅烂摊子里分一杯残羹要有价值得多。”
“你是要我出面对他们讲:把那个可能惹麻烦的香饽”递给我,然后你们拿着真金白银走人。”路宽总结道,语气平静。
“没错。”克逊微笑着举起酒杯,“好莱坞的游戏规则从来如此,用最小的代价,移除最大的不确定性。你的同胞们带来了钱,我们很感激。但他们太不聪明。”
“现在,为了这个我们共同珍视的中土世界能安全、完美地诞生,是时候请更专业、更理解这个游戏的人来接棒了。”
“怎么样?路?有兴趣玩一局吗。”演微笑看着他:“我听说————
仅仅是听说,他们也是你在国内的竞争对手,这么做也是一次迎头痛击!”
看着眼前这位亚洲顶级、也是世界顶级沃尓沃,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将要做出的选择——
《指环王》三部曲的辉煌无需赘言,它定义了奇幻电影的工业标准,重塑了新西兰的国家形象,更将彼得·杰克逊本人从一位cuit片怪才推上了世界电影工业的顶级串行之一。
它所构建的世界观、视觉奇观和情感共鸣,跨越了文化和语言的障碍,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文化地标。
而《霍比特人》系列作为其前传,自宣布伊始就承载着全球数亿粉丝的殷切期盼,坐拥着前作无可匹敌的粉丝基础和品牌价值。
尽管筹备过程一波三折,导演更迭,资方动荡,但“中土世界”这块金字招牌本身,就是票房的终极保障,只要影片质量维持在一定水准之上,商业上的成功几乎是必然的。
这是一个已经验证过的、拥有成熟完整产业链和庞大消费市场的顶级ip,是电影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之一。
何况,只要这位亚洲首富点头同意接盘,对方如果不“乖乖就范”,自然有他这个好莱坞顶级导演联合另一家资方华纳兄弟去给“新中式迈克尔梅”上上课。
中国资本进入好莱坞的第一课。
当初路老板的北美问界也上过这节课,是迪士尼和米拉麦克斯的哈维一起给他上的。
只不过洗衣机是老硬币中的老硬币,反过来策反了哈维做狗,把迪士尼的暴君艾斯纳搞下了台。
“感兴趣倒是感兴趣的。”沉吟了几秒的中国导演放下酒杯,这句话和这个动作已经叫另一位观察入围的导演暗道不好了。
“但很抱歉,这件事我们不能做。”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