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在涂山的居所,成了他临时的研究中心。支付了足够的“费用”后,涂山容容提供了相当的便利——安静的环境、源源不断的基础药材,以及最重要的、涵盖历史、地理、修行常识、妖文入门等各个方面的书籍玉简。
他如同一个最高效的信息处理核心,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活动,全身心投入到对这个新世界规则的解析之中。
第一步,是语言与文字。
妖文、道文,这些蕴含特殊力量的文字体系,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强大的神魂底子和通灵术的辅助,让他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理解并掌握其结构与基本含义。几天功夫,阅读大部分基础典籍已无障碍。
第二步,是力量体系分析。
他重点研究了“妖力”与“灵力”的区别与联系。妖力源于妖族自身生命本源,往往带有其种族特性和强烈的精神印记;灵力则更多源于天地自然,或由人族修士炼化天地之气而成,相对中性,但运用时同样会受使用者心念影响。
“转世续缘”则让他沉思良久。以苦情巨树为中介,将妖力与人族相方的记忆、情感(强烈的执念或爱意)作为“钥匙”和“坐标”,绑定灵魂,跨越轮回……这其中的规则运作,涉及到了灵魂、因果、时间等多个高维领域,其精妙与复杂程度,远超他最初基于“情感能量”的粗浅推断。
“这不是简单的情感力量,”陈昂在笔记上刻下冰冷的符文记录,“这是一种基于特定‘信念’(续缘之愿),通过特殊媒介(苦情巨树),撬动世界底层规则(轮回机制)的高级契约术法。” 他将“转世续缘”理解为一套极其复杂的、基于“缘”与“念”的法则应用系统。
第三步,是自身状况评估与恢复规划。
内景世界残破,规则符文破碎,直接修复遥遥无期。当前可行的路径有两条:
一是利用这个世界的灵气和药物,结合金刚不坏神功,优先将肉身恢复到巅峰状态。这是立足之本。
二是尝试理解并引动这个世界的灵气入体,看看能否以此为契机,重新激活某些沉寂的力量,或者找到内景世界修复的线索。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其活跃性与包容性,似乎比哥谭那种环境更有利于能量体系的构建与修复。
他开始实践。
每日,他除了翻阅典籍,便是按照容容提供的、适合人族温养元气的法门进行尝试。过程并不顺利。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早已被打上了自身秩序之道的深刻烙印,对于这种需要“顺应自然”、“感悟天地”的常规引气方式,存在着一种本能般的排斥与隔阂。几天下来,引入体内的灵气微乎其微,大部分都散逸掉了。
但他并不气馁。失败的数据也是数据。他不断调整着感知方式和引导路线,试图找到一种能与自身特质兼容的灵气吸纳模式。
同时,他大量服食购买的药材。涂山的药物确实效果显着,配合金刚不坏神功,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韧,气血日益充盈,外表已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加完美,只是内里的本源之伤和力量空乏,非短时间能弥补。
这日,他正在尝试一种基于通灵术微调后的灵气捕捉方法,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
涂山容容不知何时倚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卷新到的情报,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的修炼方式,很特别。”容容开口,狐耳轻颤,“不像在‘修炼’,更像是在……解析。”她观察他几天了,这个人类身上没有丝毫寻常修士或妖族修炼时那种或沉浸、或激昂的状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专注,仿佛在做一场精密的实验。
“有效即可。”陈昂收起功法,气息平复。他并未完全隐藏自己的异常,适当的显露,在某些时候能避免被当作可以随意拿捏的弱者。
“确实有效,你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容容走进来,将情报卷轴放在桌上,“看来你的‘知识’和你的‘财富’一样,都不简单。这是近期道盟和妖盟的一些动向,以及圈外边境的零星报告,算作免费附赠,让你了解一下当下的局势。”
陈昂接过卷轴,迅速浏览。道盟与妖盟关系微妙,既有合作亦有摩擦;圈外生物活动似乎有加剧迹象;以及,一些关于神秘强者或异宝出世的流言……
“另外,”容容看着他,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你之前支付的那些黄金和宝石,成色和工艺都非常……统一和特别,不似此界常见制式。虽然我们涂山只管交易,不问来历,但若类似的物品大量出现,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这是善意的提醒,也是隐晦的试探。
“我明白。”陈昂点头,“短期内,我不会再大量出手。”他清楚财不露白的道理,之前是为了快速打开局面。如今基础已奠定,他需要更隐蔽的资源获取方式,或者,将手中的资源转化为这个世界的“合法”资产。
“那就好。”容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你对‘转世续缘’似乎很感兴趣?书库里有不少相关的典籍,虽然核心奥秘不会外传,但基础理论部分,以你的权限足以查阅。或许,对你那种‘解析’式的修炼有所帮助?”
陈昂心中一动。涂山容容,果然敏锐。她似乎看出了他对规则本质的探究倾向,并主动提供了相关的知识路径。
“多谢指点。”他坦然接受。研究“转世续缘”这套复杂的法则系统,确实可能对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本质,乃至修复自身破损的规则符文,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容容离开后,陈昂再次沉浸入书海与自身的修炼调试中。方向更加明确:继续强化肉身,摸索灵气吸纳的可行路径,并深入研究“转世续缘”的法则原理。
他的秩序之道,在这个规则迥异的世界,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基于充分信息收集和分析的适应性调整与重构尝试。不再是蛮横的压制与覆盖,而是试图去理解、解析,并寻找能够融入甚至驾驭新规则体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