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疯狂不再依赖于外部的化学物质。他如同一个浸透了混乱之毒的源头，开始直接向哥谭的“集体潜意识”排污。这种影响无形无质，超越了常规的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信息层面的污染，一种直接叩击心灵弱点的“疯狂低语”。
这低语并非作用于所有人，而是极其精准地寻找着它的“听众”——那些内心本就存在巨大空洞、潜藏着极端倾向的个体。一个对生活彻底绝望的失败者，一个怀才不遇、憎恨整个世界的艺术家，一个被至亲背叛、心中只剩下复仇火焰的女人……
低语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并非强制控制，而是充满诱惑的“启迪”。它放大他们原有的偏执，为他们黑暗的欲望提供看似“合理”且“充满艺术性”的实现路径。它鼓励他们不再压抑，将内心的扭曲付诸实践，并将其美化为一种对“虚伪秩序”的反抗，一场独一无二的“行为艺术”。
一个名叫埃利奥特的落魄画家，在低语的蛊惑下，开始用自己的血液和奇怪的颜料在公寓墙壁上绘制一幅巨大的、扭曲的“杰作”，画中内容直指他所怨恨的艺术圈名流，充满了血腥的象征。他并非要直接杀人，而是要完成这幅画后，将其作为“祭品”引爆，让“艺术”与“毁灭”在同一刻升华。
一个被丈夫抛弃、孩子也被带走的女人，在低语的引导下，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复仇。她计划绑架数名与她孩子年龄相仿的儿童，在一个精心布置的“乐园”里，上演一场“永远的母子团聚”戏码，然后用一场大火将一切净化。
这些计划不再是单纯的暴力犯罪，它们被小丑的疯狂赋予了某种扭曲的“仪式感”和“逻辑”，变得更加隐蔽、不可预测，且其动机深度嵌入执行者的个人精神世界，使得黑影兵团基于行为模式和能量特征的常规探测机制难以在早期发现。
然而，陈昂早已严阵以待。
他的 预知未来 能力被提升到极限。无数条模糊的时间支线在他内景世界中奔腾流淌。他不再仅仅关注“即将发生”的犯罪，而是追溯这些犯罪念头的“起源”和“发展脉络”。他看到了那缕无形的、来自小丑的疯狂低语，如同蛛丝般连接着那些潜在的执行者。
“找到你了。”陈昂低语。
他并没有直接去切断那些“蛛丝”，那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引发不可控的反噬。他采取了更根本、也更符合他当下“新道”探索的方式——斩断因果。
他锁定了一个目标——那个计划制造爆炸“艺术”的画家埃利奥特。
在埃利奥特沉浸于疯狂创作，即将完成那幅血淋淋的画作，内心充满了即将“献祭”的扭曲快感时，陈昂出手了。
并非黑影兵团的直接抓捕，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干预。
陈昂调动了内景世界中那缕炼化的“终结”真意，结合他对因果法则的理解，凝聚成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的 因果之刃。他沿着预知到的未来支线，追溯着连接埃利奥特疯狂行为与小丑低语之间的那根“因果线”，然后，轻轻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废弃公寓里，埃利奥特举着沾满颜料和血污的画笔，正准备落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笔。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鼓励他、赞美他、为他描绘毁灭盛宴的“低语”，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是那股支撑着他进行这场疯狂仪式的、扭曲的激情和“意义感”。他看着墙上那幅狰狞、血腥的画作，一股强烈的荒谬、恶心和后怕感猛地涌上心头。他无法理解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这东西是“艺术”，为什么会想用它来“献祭”。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他喃喃自语，画笔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肮脏的地板上溅开一团污渍。强烈的空虚和恐惧淹没了他，他瘫坐在地，失声痛哭。他的犯罪计划，在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因为动机的凭空消失而彻底瓦解。
几乎在同时，那个计划绑架儿童的女人，在前往目标地点的路上，也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手中孩子们的照片，那股强烈的、要将他们“永远留在身边”的扭曲执念，如同退潮般消散，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对自己刚才念头的无比惊悚。
陈昂如法炮制，凭借精准的预知和因果干预，在短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瓦解了多个被小丑低语蛊惑、即将酿成惨剧的计划。他没有伤害这些执行者，甚至没有立刻让黑影兵团逮捕他们，而是从根本上解除了他们的“武装”——那份被煽动、被扭曲的犯罪动机。
这是一种超越物理层面和常规精神对抗的降维打击。小丑的“疯狂低语”可以绕过能量探测，可以蛊惑人心，但它依然存在于因果链条之中。而陈昂，直接动摇了这条链条的根基。
哥谭某处，小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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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那些他精心挑选、播撒下疯狂种子的“艺术品”，在即将绽放的前一刻，纷纷凋零。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失去了“灵魂”。那种感觉，就像他精心编织的提线木偶，突然断掉了最重要的那根线，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木头。
“不……不……不！”小丑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愤怒的咆哮，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绿色头发，“这不公平！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玩？这是作弊！作弊！”
他赖以生存的、玩弄人心和混乱逻辑的手段，在对方那种直接介入因果、抹除“动机”的能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的混乱，似乎遇到了某种更高层面的 秩序法则 的克制。
陈昂悬浮于虚空，感受着哥谭灵脉网络中逐渐平复下来的那些混乱涟漪。他的方法奏效了，但消耗巨大，且需要对每个目标进行极其精细的操作，无法大规模应用。这更像是一种针对特定高端威胁的“手术刀”，而非治理整个城市的“万灵药”。
但他证明了，即使在允许人性弱点存在的前提下，他也有能力在罪恶果实成熟前，精准地摘除那畸形的花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小丑藏身的方向，这一次，带上了清晰的锁定意味。
“你的混乱，有其‘因’。”陈昂的声音透过灵脉，如同冰冷的宣告，直接响彻在小丑的心底，“找到它，理解它，然后……终结它。”
小丑的狂笑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歇斯底里的暴怒。
“来啊！来找啊！看看是我的疯狂先撕碎你的破格子，还是你那该死的‘因果’先找到我可怜的、小小的心！”
最终的狩猎，开始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陈昂要狩猎的，不仅仅是小丑这个人，更是支撑其存在的、那团纠缠不清的疯狂因果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