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彻底驱散了夜幕,也将黑山坳战场上的最后一丝硝烟映照得清清楚楚。
尸横遍野,残骸处处,但更多的是战士们忙碌而兴奋的身影,以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三位营长围在方东明和吕志行身边,开始详细汇报此战的收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一营长林志强嗓门最大,率先开口,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团长,政委!
咱们这回可真是端了鬼子一个富得流油的窝!
光是咱一营正面突击的方向,就缴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五百一十七支,歪把子轻机枪一十九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子弹嘛
他娘的,还没完全清点完,但粗略估计,不下十万发!还有掷弹筒十八具,榴弹好几百颗!”
他顿了顿,故意咂咂嘴,对比道:“比上次在落风峪干坂本那老鬼子肥多了!
现在,嘿嘿,咱一营的弟兄,每人能分到一百五十发以上!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二营长陈安依旧言简意赅,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振奋:“团长,我营主要缴获在于精准狙杀和侧翼清扫。缴获步枪四百八十五支,轻机枪十七挺,子弹约六万发。
另外,完整缴获鬼子电台两部,密码本一份,以及一批重要的军用地图和文件。另外还有,”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被战士小心翼翼看护的木箱,“我们找到了鬼子的一个野战小药库,磺胺粉、止血绷带、医用酒精,数量相当可观。
这比我们之前任何一次战斗缴获的药品都要多得多。”
药品,在敌后战场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战略物资。
陈安的汇报,让方东明和吕志行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营长高明最后补充,他的收获更是惊人:“团长,政委,我营和火箭筒排主攻核心区域,缴获最多。
步枪四百余支,轻机枪三十一挺,重机枪三挺!各种子弹超过十五万发!步兵炮四门,炮弹两百余发!最带劲的是,”他大手一挥,指向那片坦克残骸和旁边几辆还算完好的。
“那几辆铁王八虽然被咱们敲掉了,但从废墟里和鬼子尸体上,咱们搜罗到的坦克备用零件、油料。
还有好几箱专门配给坦克兵的高级罐头、压缩干粮!这下咱们后勤能宽裕好一阵子了!”
这时,林志强叹了一口气,“可惜的是小鬼子的山炮全部被他们炸掉了,一门也没缴获到!”
方东明听到林志强的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小鬼子的步兵炮其实也炸掉了,只是他利用系统修复好了。
而那些山炮,他的系统内,暂时没有相应的修复机会,所以也只能放弃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立即下令:“所有缴获,由团部统一登记造册,后勤处会同各营,制定分配方案。原则是优先补充战斗损耗,加强一线火力。
“是!”三位营长齐声应道。
吕志行扶了扶眼镜,接口道:“老方,战士们连续作战,非常疲惫。
我建议,除必要的警戒部队外,主力立即撤离黑山坳,返回杨家川根据地休整。这里距离鬼子其他据点还是太近,不宜久留。”
“同意。”方东明点头,“政委,撤离和休整的安排,还有根据地的巩固、群众的安抚,就全权交给你了。”
吕志行自信的点了点头。
打仗,方东明是行家里手;但回到根据地,处理内政、动员群众,就到了政委吕志行大展身手的领域。
撤回杨家川及周边村庄的路上,吕志行就已经开始高效运转。
他亲自起草安民布告,组织卫生队全力抢救伤员,安排后勤部门分发部分缴获的粮食给受损的乡亲,同时严令部队遵守群众纪律。
当大部队带着辉煌的战果和疲惫的身躯回到根据地时,吕志行精心策划的“胜利凯旋与征兵动员”大会,已经准备就绪。
在杨家川最大的打谷场上,缴获的日军轻重机枪、步兵炮、成堆的三八式步枪整齐排列,如同一座座钢铁小山,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无声地诉说着16团的赫赫军威。
吕志行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他没有像林志强那样挥舞手臂慷慨激昂,而是用他特有的、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向围得水泄不通的乡亲们讲述着黑山坳战斗的经过,重点突出了战士们的英勇和乡亲们支持的重要性。
“乡亲们!没有你们送来的粮食,我们的战士饿着肚子打不了胜仗!
没有你们做的军鞋,我们的战士翻山越岭追不上鬼子!没有你们照顾伤员,我们的队伍就无法恢复战斗力!这每一次胜利,都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他的话,说到了老百姓的心坎里。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但是,小鬼子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来报复!要想保住我们的家园,保护我们的父母妻儿,光靠现有的队伍还不够!
我们需要更多的热血男儿拿起枪,加入到我们16团的行列中来!用我们的血肉,筑起一道鬼子打不垮、摧不烂的钢铁长城!”
他的动员,不是空喊口号,而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胜利和展示出的强大实力基础之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日式装备,听着吕政委入情入理的讲述,台下青年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了。
“爹!娘!我要当兵!打鬼子!”一个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道。
“俺也去!16团是真打鬼子,跟着他们,痛快!”
“吕政委,俺们兄弟俩一起报名!”
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吕志行早有准备,立刻组织政工干部和各营代表,在现场设立了好几个参军登记处。
登记、初步问询、身体检查,流程井然有序。
他亲自坐镇,处理一些特殊情况。
有家里独子想来参军的,他耐心劝导,并承诺村里会给予其家庭更多照顾;
有年纪稍小但身体强壮的少年,他破格收录,先编入后勤或宣传队锻炼。
仅仅三天时间,主动报名参加16团的青壮年就超过了八百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附近村庄的群众听闻消息,也纷纷送子弟前来。
16团“能打鬼子、能打胜仗”的名声,已经如同最响亮的口号,在晋东南地区广泛传播开来。
吕志行展现出惊人的组织能力,他将新兵按照地域、年龄、特长初步编成新兵连,抽调各营战斗骨干和政工干部担任连排班长,立刻展开基础队列、纪律教育和思想动员。
同时,他协调地方组织,妥善安排新兵家属,解决后顾之忧。整个根据地,呈现出一派轰轰烈烈又井然有序的扩军景象。
与此同时,就在16团热火朝天进行休整和扩编之时,黑山坳大捷及火箭筒实战表现的详细报告,也摆在了案头。
简陋的窑洞里,油灯的光芒映照着两位首长欣慰而又深思的脸庞。
“好家伙!这个方东明,又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老总拿着电报,兴奋地在地图前踱步,“黑山坳,将鬼子的溃军全部再次击溃,又击毙新任指挥官宫本骏一大佐,缴获堆积如山!
尤其是火箭筒排的表现,三发三中,瞬间摧毁日军坦克突击群!这战果,这效率!”
副老总笑着点头,用铅笔轻轻敲打着桌面:“更重要的是,方东明和16团已经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
以战养战,以战促研,部队越打越强,装备越打越好,根据地也越来越巩固。
现在他们在晋东南,已经成了一面旗帜,一颗钉死的钉子,让岩松义雄和刚上任的冈村宁次都寝食难安啊。”
“是啊。”老总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更广阔的西北方向,“晋东南的局面,有16团在,算是初步稳定住了。但我们的眼光不能只局限在这里。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晋西北的一片区域:“晋西北,位置关键,连接陕甘宁边区与华北其他根据地,战略纵深大,敌人力量相对薄弱,群众基础也好。
如果能在这里开辟一块新的、巩固的抗日根据地,就如同在敌人的肋部插上一把尖刀,能极大地牵制日军兵力,支援其他地区的斗争。”
副老总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老总,您是想让方东明去啃这块硬骨头?”
“没错!”老总挥斩钉截铁地说,“纵观我们全军的团级指挥员,有谁比方东明更合适?
论打仗,他智勇双全,战术灵活,敢打硬仗恶仗;论发展,他懂技术,能搞装备,善于发动群众;
论魄力,他敢于承担责任,有独当一面的能力。16团现在兵强马壮,士气高昂,正是开疆拓土的最好时机!”
副老总表示赞同,但随即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方东明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是,老总,您别忘了,他还有一重身份——黄崖洞兵工厂的副厂长,‘火箭筒’等项目离不开他的指导。
把他长期调离兵工厂,会不会影响我们新式武器的研发进度?这可是关系到全军长远发展的大事。”
这正是最让总部为难的地方。方东明这样既能打仗又能搞科研的“复合型”人才,实在太稀缺了。
窑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总凝视着地图,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有了!我们为什么不把兵工厂的一部分,‘搬’到晋西北去呢?”
副老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笑容:“老总,您的意思是”
老总思路愈发清晰,语速加快:“让方东明带着16团的主力,先去晋西北,把根据地的框架搭起来,站稳脚跟!
然后,在晋西北寻找一个像黄崖洞一样隐蔽、安全的地点,作为新兵工厂的厂址。
届时,我们从黄崖洞兵工厂抽调一部分技术骨干、关键机器设备,支援过去,组建一个晋西北分厂!
这样,既不耽误前线的武器供应和支持,也能让方东明就近指导研发,两不耽误!”
“妙啊!”副老总抚掌赞叹,“这个方案一举两得!既发挥了方东明的军事才能,开辟了新根据地,又保证了军工研发的延续性。我完全同意!”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不过,晋西北情况复杂,除了日军,还有国军顽固派和一些地方武装。
仅靠16团一个团的力量,恐怕在初期会有些单薄。
我建议,将李云龙的新一团,和孔捷的独立团,也一并调往晋西北,统一归方东明指挥!
组成一个强有力的拳头,确保开辟工作的顺利进行!”
李云龙和孔捷,都是八路军中赫赫有名的战将,能打能拼,但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让他们接受方东明的指挥,既是总部对方东明能力的绝对信任,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
老总几乎没有犹豫,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李云龙那小子,打仗是把好手,就是惹事的本事也不小!
放在方东明手下,我放心!孔捷稳重一些,正好互补。
立刻给方东明发报,传达总部命令:以第十六团为主,新一团、独立团配属,组成八路军晋西北抗日先遣支队。
方东明任支队长兼政治委员,吕志行任政治部主任,即刻着手准备,向晋西北挺进,开辟新的抗日根据地!
同时,将此决定通知黄崖洞兵工厂,让他们做好抽调人员和设备的准备!”
…
命令传到杨家川时,方东明和吕志行刚刚处理完新兵编练的事务。
看着电文,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以及随即涌起的豪情。
“晋西北好大的一个舞台啊。”吕志行深吸一口气说道。
方东明目光锐利,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手指从杨家川缓缓移向西北方向那片广袤的区域:
“总部这是给了我们一副千斤重担,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高任鸟飞的机会!”
他转身,对吕志行说道:“老吕,接下来的工作更加繁重。
部队整编、思想动员、物资准备、路线规划,千头万绪!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出发准备!”
“放心吧,老方!”吕志行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坚定,“军事指挥你全权负责,思想动员、后勤统筹、与地方交接,这些工作我来扛!保证不让部队带着任何包袱出发!”
很快,16团团部召开了紧急营级以上干部会议。
当方东明宣布总部命令时,会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林志强第一个跳起来:“太好了!团长!咱们这是要独当一面了!晋西北,听着就带劲!”
陈安沉稳地分析:“晋西北地形复杂,民风彪悍,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只要我们政策得当,一定能站稳脚跟。”
高明则更关心实际问题:“首长,咱们这么多部队过去,弹药补给、伤员安置,都得提前规划好。”
方东明压了压手,让会场安静下来:“总部信任我们,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必须干出个样子来!
各营立刻按照预定方案,进行动员和准备。
此次进军,不同于以往的战斗,是一次战略性的转移和开辟,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要做好吃苦、打恶仗的准备!”
他看向吕志行:“政委,你来说几句。”
吕志行站起身,语气严肃而充满力量:“同志们!总部把开辟晋西北根据地的重任交给我们,这是对我们16团,对方,也是对在座每一位同志的极大信任!
我们要深刻理解此次行动的重大意义!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一次政治任务!
我们要把八路军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带到晋西北,要把抗日的种子撒遍那里的山山水水!
我们要让晋西北,成为插在日寇心脏的另一把利剑!”
会议结束后,整个16团,以及即将配属的新一团、独立团(总部已直接电令他们向指定区域靠拢),如同一台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吕志行展现出了他超强的组织协调能力,与地方政权无缝对接,安排留守人员,疏散重伤员,筹集粮秣,确保根据地平稳过渡。
方东明则与参谋们日夜研究地图,制定行军路线和应急预案,同时给李云龙和孔捷发去电报,明确集结地点和初步行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