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大步流星的走来,方东明也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这个老团长,以为李云龙会直接向他走来。
结果李云龙直接就走到一辆坦克面前停下来,咧着嘴在那里傻笑着,还这摸摸那摸摸,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方东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老团长怕是又盯上这坦克了。
只见李云龙绕着坦克转了好几圈,眼睛就没从坦克上挪开过,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好家伙,这要是咱新一团能有这么一辆坦克,那可就威风了!”
他轻轻拍了拍坦克的装甲,仿佛在和多年的老友打招呼:“你说你咋就跑到小鬼子手里了呢?
跟着他们简直就是浪费,要是到了我老李手里,指定能让你发挥出大作用。”
这是一辆日军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炮塔上的编号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在战场上的“风光”。
李云龙凑近炮管,往里瞅了瞅,又伸手摸了摸炮口,一脸的羡慕:
“这炮管子,要是能在咱新一团的阵地上,一炮下去,小鬼子不得被炸得屁滚尿流。”
他蹲下身子,检查着坦克的履带,用手摸着履带的纹路,像是在感受它的力量:
“这履带,多结实啊,跑起来肯定带劲。咱的战士要是能开着它,直接就冲进小鬼子的阵地,把他们的防线搅个稀巴烂。”
李云龙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爬上了坦克,迫不及待地就想要钻进坦克舱内去查看查看。
只见他双手抓住舱口边缘,一条腿先跨了进去,紧接着整个人猫着腰就钻了进去。
方东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笑着喊道:“老团长。”
然而李云龙正满心都在坦克身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方东明别打扰他。
可等李云龙刚在坦克舱内站稳,他就麻爪了。
舱内各种复杂的仪表盘、操纵杆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灯光昏暗,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些设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操作,更不晓得那些东西是如何摆弄的。
他伸手摸了摸眼前一根操纵杆,轻轻晃了晃,却没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把这宝贝玩意儿给弄坏了。
“这都是些啥玩意儿?”李云龙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
他试着按了按一个按钮,结果毫无反应,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他娘的,这小鬼子的东西还挺复杂。”李云龙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在舱内摸索着,眼睛在各种仪器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一些头绪。
但越看他越觉得头大,这些仪器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方东明已经可以想象到李云龙在坦克舱内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了,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跟着爬进了坦克舱内。
舱内空间本就狭窄,两人这么一挤,显得愈发局促。
李云龙正愁得不行,压根没在意方东明进来,一门心思还在那些复杂的操作设备上。
方东明见状,轻轻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笑着说:“老团长。”
李云龙不耐烦地甩了一下肩膀,头也不回地说:“你他娘别捣乱,没看我正琢磨呢嘛!”
方东明也不生气,笑着说道:“老团长,我会摆弄这玩意儿。”
李云龙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那表情就像突然发现了一座宝藏。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方东明,满脸的怀疑瞬间变成了惊喜,急切地问道:“你说啥?你会?你咋不早说呢!”
那变脸速度之快,就像川剧里的变脸绝技,让人忍俊不禁。
只见李云龙一下子来了精神,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他,此刻咧嘴笑得像个孩子,拉着方东明的胳膊,催促道:
“快,快给我说说,这玩意儿咋弄?这炮咋开?这坦克咋动起来?”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从他嘴里冒出来。
方东明看着李云龙那猴急的模样,故意卖起了关子,笑着说道:“老团长,您刚才不是还嫌我捣乱嘛,这会儿咋就想起我来了?”
李云龙哪还顾得上方东明的调侃,一个劲儿地赔着笑脸:“哎哟,方兄弟,刚才是老李我着急,没管住这臭脾气,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就快说说这坦克咋摆弄,老李我可全指望你了。”说着,还亲昵地给方东明捶了捶肩膀。
方东明见状,也不再逗他,指了指一个操纵杆说道:“老团长,您瞧这个,这是控制坦克前进后退的操纵杆,往左拉就是倒车,往右推就是前进,简单得很。”
李云龙眼睛瞪得像铜铃,全神贯注地听着,嘴里不停念叨:“前进,后退,往左拉,往右推”
方东明又指向一个圆形的仪表盘,继续说道:“这个仪表盘是看坦克油量的,要是指针快到底了,那可得赶紧找油,不然这大家伙就趴窝咯。”
李云龙皱着眉头,凑过去仔细瞧了瞧,嘟囔着:“这小鬼子,弄这么个玩意儿,还得时刻盯着油量,真他娘麻烦。”
方东明接着指了指炮塔内的一个扳机状的东西,说道:“这个就是开炮的扳机,不过开炮之前,得先通过这个瞄准镜瞄准目标。”
李云龙一听,眼睛放光,伸手就要去摸那扳机,嘴里说着:“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方东明赶紧拦住他,哭笑不得地说:“老团长,可别乱来,这炮管里现在可没炮弹,而且咱在这儿试炮,不得把自己人给炸咯。”
李云龙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嘿嘿,瞧我这急性子,一听到能开炮,就啥都顾不上了。”
方东明继续调侃道:“老团长,您这要是在战场上,一着急,没瞄准就开炮,那炮弹不得飞到姥姥家去咯,到时候可别把小鬼子没打着,反倒把自己人给吓个够呛。”
李云龙瞪了方东明一眼,佯装生气道:“你小子,就会拿你老团长开涮,等我学会了,指定打得小鬼子屁滚尿流,让你瞧瞧你老团长的厉害。”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上依然挂着迫不及待想要学习的兴奋表情。
方东明忍不住说道:“老团长,你该不会是想将这九辆坦克都据为己有了吧?”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说道:“什么话,旅长答应过我的,我们新一团的缴获可以自己留。”但越说李云龙却是越小声。
显然,他也想起了陈旅长之前打的几通电话,恭喜他发财,越说就越没底气了。
李云龙虽然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地说道:“反正这坦克到咱手里了,那就是咱新一团的。对了,还有你第16团的。
旅长就算要,也得给咱留几辆。咱们出生入死的,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缴获点装备咋了?”
一边说着,李云龙还一边不忘拉方东明下水,他可没忘记旅长对方东明的偏爱。
可惜方东明根本就不上套,而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次不经上报,擅自行动,过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虽然取得的结果是好的,甚至是无比辉煌的,毕竟彻底炸毁了小鬼子的太原机场,给了小鬼子重重一击。
但纪律就是纪律,方东明也不觉得会因此就不受惩罚。而且估计这个团长的位置应该是保不住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个营长来当一当。
方东明无奈地笑了笑,对李云龙说道:“老团长,您就别拉我下水了。
我这次擅自行动,旅长不扒了我的皮就不错了,哪还敢惦记这坦克。
我现在就盼着旅长能从轻发落,给我留个营长当当,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云龙一听,眼睛一瞪,说道:“你说啥呢?
你这次干得这么漂亮,炸了小鬼子的机场,还消灭了这么多敌人,这是大功一件啊!
旅长要是因为这事儿撤你职,那可说不过去。”
方东明苦笑着摇摇头:“老团长,纪律就是纪律,我违反了就得受罚。
再说了,这次能成功,也是运气好,同志们拼命。我心里有数。”
李云龙紧皱眉头,想了想后说道:“不行,我得找旅长去。这些坦克咱也不要了,全部上交。
但你这事儿,旅长必须得给个公正的说法。你炸了小鬼子机场,这是多大的功劳,怎么能因为没上报就撤你职呢?”
方东明一听,连忙拉住李云龙:“老团长,您玩真的啊?我这事儿,我自己担着就行。”
李云龙甩开方东明的手,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从咱新一团出去的,我老李就得护着你。
再说了,就这些坦克,我自知我新一团八九不离十是留不下的。
与其到时候扯皮,还不如直接上交,就跟旅长明说,要想处理你,先过我老李这关!”
说着,李云龙就想要爬出坦克舱,方东明又赶紧拉住:“老团长,您这又是何必呢。
您这么一闹,旅长可能更生气了,到时候不但我的事儿解决不了,还得连累您。”
李云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方东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小子,咋就这么死脑筋呢?
你以为我这是胡闹?我是要让旅长知道,你方东明是个人才,这次行动虽然违反纪律,但功大于过。要是就这么把你撤了,以后谁还敢拼命打仗?”
方东明心中一阵感动,他知道李云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自己这个曾经的部下是真心实意的好。
但还是劝说道:“老团长,咱也说实话,军队就是讲纪律的地方。不能因为我有大功就不追究我的过错。
这不合适,也是对咱们军队纪律的践踏。
而且您想啊,我从一小兵干到了团长才多久?就算这一次被撤了职,我也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团长的位置上。”
李云龙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方东明的肩膀,缓缓说道:“你小子,说的话糙理不糙。
咱这军队啊,确实得讲纪律,可你这功劳也不能就这么被抹了。”
他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行吧,就按你说的,回去后,你先去跟旅长认错,我在旁边帮你看着点。
要是旅长真罚得太重,我老李还是得跟他理论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