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过了我一剑,不知能否躲过第二剑!”
陈玄持剑立于棋盘中央,目光平静,开口说话间,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然而千机天君,却从这声音中听到一种死意,一种杀意。
他咬了咬牙,
瞬间身形再次一变,化作五六个千机天君,同时出现在棋盘的各个方位。
“剑君,今日你必死!”
他话音落下,便抬起手,想拿出碗中的一颗棋子。
他的几具分身也同样如此,重复着动作。
有一具分身只是刚刚取出棋子,一把长剑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随后,剑光向整座棋盘扫去!
原来是陈玄斩杀了那具分身后,又挥出了一剑!
千机天君瞧见剑光袭来,赶忙闭眼。
脑中不再有任何想法,只想着想尽快落棋。
他的速度终究比陈玄的剑光更快一步,落棋的刹那,在棋盘上的黑棋骤然破碎。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天光境高手出现。
距离千机天君最近的,是一个持斧的巨汉。
他面对着陈玄的剑光袭来,猛地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一道剑光。
剑光和那壮汉相撞,两者都瞬间破碎。
千机天君瞧见陈玄的一道剑光没有起作用,不禁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壮汉被剑光撕裂了身躯,在眼前炸开。
缝隙中,千机天君看到一个青衫身影,从撕裂的缝隙中渐渐放大。
是陈玄,是那位剑君!
他冲了过来。
千机天君心头大惊。
怎么能那么快?
他双脚在地上一踏。
想要利用滑行拉开更远的距离,争取一些时间。
然而陈玄剑光化虹实在太快,几乎只是在千机天君有动作的瞬间。
陈玄便持剑而至。
剑上附着雷霆,缠绕火焰,雷火之道尽显威芒。
雷霆与火焰交织的长剑,活生生将千机天君劈开。
大量血液喷洒在棋盘之上,白棋染成红棋,黑棋化作血石。
下一刻,那些棋子颤动,随后融化成一滩滩血液。
千机天君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剑君真是可怕之极,可惜……我以自身引你入局,倒也起了些成效,且看剑君如何面对这滔天血海,万人怨气!”
千机天君哈哈一笑,手中棋子落下。
那些由黑白棋化成的血液,一个又一个血色人形从血液中挣脱,浮现,他们身边还围绕着许多魂魄般的鬼物。
陈玄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千机天君。
千机天君大笑道:“我知晓剑君的战斗风格——近身搏杀,以奇速制胜,像极了那些极为稀少的武夫。”
“只可惜武夫快被我们修行者‘吃’干净了,其他人或许没兴趣了解剑君的搏杀方式,我却不一样!”
“先前我便是利用剑君这种风格布下一局,乃是曾经有人在分天山下烙印的血河之阵。”
“我将此阵复现于此,它无法移动,对付剑君本极为困难。但剑君的搏杀风格让我想到一法:引你入血河阵,且以我自身为代价作诱饵,先前两次虽惊险万分,差点身死,不过终究是我技高一筹!”
“剑君,认命吧,这血河之阵,连上古大魔都能封印,虽然我不认为他能将剑君封印,但能将剑君拖延一二,便足够我施展出后面的手段了!”
千机天君的声音响彻整座棋盘。
他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便已缓缓消散。
棋盘中只剩下无数的棋子和渐渐升起的血色人影,他们就如同来自幽罗地狱之道,一尊又一尊的站出,一位又一位的咆哮。
火君也在这阵中,四处张望,心头暗自惊:“镇压上古大魔的大阵?!”
这些血色人影并没有多强,但瞧其数量非常之多,足够将一个人的血气完全耗尽,难怪那个千机天君敢说能封印上古大魔。
火君也了解过一些封印上古大魔的大阵,那些封印的上古大魔往往是人族用自身为祭品,献祭无数血气,用以封印的。
想来这血河大阵也相似,只不过攻击性更强。
火君咬了咬牙,
自己不能这样干看着,得帮助陈玄破开这个血河之阵。她
整个人飞纵而起,身后的赤焰火翼展开,红色的长裙飘舞,修长白皙的大腿在这满面血色中,倒也非常显眼好看。
自她头部开始,红色的光芒涌现,缓缓覆盖她的全身。
从头部到肩胛,再到隆起的胸部,再到纤细的腰肢,再到修长的大腿,一处又一处的地方被红色的光芒覆盖。
随着光芒散尽,火君已然完全变了个样。她身后生长着六翼,整个身躯都化作了一只不知名的神鸟。
赤焰神凰,这是火君这一族最祖上的那人修行的最终方向,
她如今只能展现出八九分的力量,并不能重现完全风采,但已经足够强大。
赤焰神凰六翼一挥,漫天火焰在他羽翼间凝聚。
火君一声长鸣。
火雨宛若天罚一般,坠落到棋盘之上,冲入血河大阵之中。
一只又一只从血液中脱胎而出的人形生灵被火雨焚烧,杀得干干净净。
血液却是仿佛永不消失。
他们在火雨焚尽之后又重新诞生,又从血液中脱胎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形虚影。
陈玄始终平静而待,他已收走了手中剑,面对这样的场景,单用一把剑其实并不够惊艳,或者说杀起来速度不够快。
陈玄瞧了一眼天空中,没了身影的千机天君,他知道此时千机天君也在棋盘中,只不过是在血河阵中。
陈玄面露微笑,笑容很是灿烂,并不显得如何慌张。
千机天君皱眉。看着阵中陈玄露出的笑容,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感。
不应该啊!
这大战非凡,应当是能拖住这位剑君半个时辰的,半个时辰之后,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该交给另一位了。
他正在想着,却见大阵中的陈玄缓缓抬起了手。
“怎么回事?”千机天君疑惑不解。
阵中陈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这黑点在慢慢放大。
随后,只见这位剑君,这位如同仙人一般的青衣人缓缓升上了天空,脱离了向他这里涌而来的那些血液怪物。
陈玄俯视下方一片血海,手中的黑点骤然膨胀。
“血河之阵,不过如此!”陈玄一声轻喝。
膨胀的黑点已经到达了极限,几乎覆盖了半座血河之阵。
“这是什么东西?”阵外的千机天君莫名觉得心悸。
陈玄将那黑点往棋盘上一扔,恐怖无比的吸力骤然在天地间出现。
黑棋,白棋,无数怪物,无数血液……通通抵挡不住这种可怕的吸力,被迅速吸入那个黑点中。
法力黑洞!
如今陈玄的这门术法,已经和在练气期时使用的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威势,可怕强大,似乎能吞噬一切。
棋盘上的一切东西都往那黑洞中去!
化成赤焰神凰的火君,都忍不住震惊。
自己降下的烈火,同样被吸入了黑点之中。
陈玄手撑在那个巨大黑洞之下,显得极为渺小,但青衣飘舞间又展现出可怕的威势。
这是什么术法?
千机天君和火君心中都冒出这样的想法。
等到法力黑洞将一切都吞噬殆尽,陈玄这才收手。
那个可怕的黑洞在他手中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分天山上的棋盘还在,只不过棋子全无,只有线格交错的棋盘。
陈玄负手,微笑着看着棋盘角落的千机天君:
“若你只有这些手段,那么今日关于你的一切,便到此为止了,包括你的性命。”
千机天君的手在颤抖,他的身躯也在颤抖,他的一切都在颤抖。
他看着那位剑君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恐惧蔓延,疯狂大叫:
“你不能杀我!我也不是有意要来拦你的,只是有人让我这么做,我本也不想杀你的!”
陈玄摇了摇头:“你对我出手,便已经是有了杀意,无论是否成功,但你依旧对我出手了。”
“更何况,先前你诸般招式,若用在其他人身上,那人恐怕已经死去了,我不认为你对我没有杀意。”
陈玄迈着从容的步伐,挺拔的身姿穿过纵横交错的棋盘。
距离棋盘角落的千机天君只不过百来丈。
千机天君恐惧的低着头沉默。
突然,他抬起头,疯狂大叫:“洛音是我弟子,我知道你和洛音有关系,就看在她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求你了,我不想死,我可以告知你幕后主使是谁,告知他们有什么目的。这一切,只要你放过我!”
陈玄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是秦洛音的师傅,那是她的事。”
“杀不杀你是我的事。无论如何,你今日不可再留存性命。”
千机天君刚想再说话。
然而陈玄已经到了跟前,抬手挥剑。
剑光并没有出现。
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挥剑,锋利的剑刃便将千机天君的头颅斩下。
这位天光境,这位阵道的大宗师,再没了任何手段。
他流出了正常人该有的血,只不过带着一些天光境的灿烂。
陈玄提着这个老人的头,回首看着落地化成人形的火君。
火君抬头微笑地看着陈玄,
棋盘在这二人间破碎,凌乱的在空中飘飞着,穿过二人交汇的视线,冬雪回归,春花依旧。
场景变化后,一切美的事物都回归了。
分天山,冬春依旧分明,景色依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