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霓裳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那是一块祭坛碎石。
这位天绣阁的当代行走手指轻轻一弹,红色的衣裳袖口中便射出一道绣花针,针牵连着红线,将这石头钉到墙壁上。
随后,她轻轻勾动红线。
陈玄在一旁静静观看。
不多时,赵霓裳睁开眼轻叹道:“果然是破封而出了,这石中一丝封印迹象都不曾有了,而且根据我用天绣阁的术法估测,时间应当不远,便不过是在一两个时辰之间。”
“也就是说,陈道友先前与灯花道的二人对决交战时,这里的那只大魔已经破封而出了。”
“想来陈道友估计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有幕后人驱使灯花道的二人与陈道友交战对话拖延时间,将这骨魔放了出去,如今却不知他在何处了?”
陈玄面露沉思之色,赵霓裳也不打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位大周剑君。
良久,陈玄回过神,微微一笑道:
“这帮人啊,老是想着算计或者不算计,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若是自身实力不够,再精妙的算计也只是无用功。
“按照我先前与骨魔交手的情况来看,他绝非我的对手,他若在青州搅闹一番,那我便出手斩了便是,就怕他迟迟隐匿不出。”
“最令我在意的其实还是放出骨魔的人,若真像你所说那样,那能驱使点灯道两位天光境的…恐怕就是古修联盟动的手了。”
“又或者是其中有人用了某种条件,引得这二人来青州,做了这样一番局,难怪前脚萧山受了伤,后脚点灯道二人组便来了。”
陈玄看着赵霓裳,询问道:“你可知道天绣阁是否有古修联盟的情报?”
青州州城。
镇魔司卷宗阁内。
陈玄和赵霓裳二人对坐,桌上各摆了一些茶点,还有烛火萤萤不息。
陈玄道:“如此说来,并非所有的古修都会进入古修联盟,进入古修联盟的大部分都是传承隐秘,又或者是完全不曾有师承的人物。”
赵霓裳点了点头:“七十二门道,三十六世家中,其实也有人入了古修联盟,他们不愤自家门道或者世家中的现行理念,便要出去自立门户。”
“总而言之,古修联盟也只是一个松散的派系联盟,这里面也是矛盾重重,甚至他们连未来要争夺哪一个主相,哪一个次相向都完全弄不清楚。
“若说是古修联盟整体针对剑君,那应当是假的,毕竟这些人并非铁板一块。”
陈玄了然,起身朝赵霓裳一拜:
“此番多谢赵道友的信息,那今夜便聊到这,请赵道友上座休息,我已让人备好了客房,望赵道友不要嫌弃。”
赵霓裳诚惶诚恐:“哪里当得剑君这般大礼?小女子不过也是奉了师命。若非广寒天宫的姐姐们传来消息,我也不敢与剑君这般攀扯关系,毕竟剑君的名号,天下皆知。”
陈玄微笑,算是一种默认。
十日后。
青州这座城池在陈玄的治理下,恢复了云长风消失前那种状态的活跃。
凡人们在街道上叫卖。
负责各自区域血气收税的修行者,个个也都安心。
不必因为害怕有人来占据青州城,重新洗牌,划分势力而胆战心惊。
小院之中一棵古榕弯曲着,伞盖般茂密的青叶遮住了底下的石桌石凳。
陈玄坐在石桌旁,品着茶,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青州如今已经步上正轨。
随意滥杀的修行者被清剿得差不多了。
只是,那位破封而出的骨魔却迟迟不见踪影。
小院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陈玄转头一瞧。
身穿战甲,却有着儒生气息的萧山快步走到陈玄身前,行了一礼道:“先生,出事了…”
李田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为什么自己又遇到这种事?
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呀!
彩衣如今长大了一些,已经不再扎着丸子头,而是散落下一头青丝,虽然脸上还有婴儿肥,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她拉着李田的手,焦急地说道:“爷爷,快点啊。再不快点,后面的东西就要追上来了。”
李田道:“我知道了,知道了,莫要催,莫要催。”
他瞧了一眼后方,长满青苔的路面上一片杂乱,两旁破碎倒塌的房屋产生的木头石料,并不能阻止后方那个怪物追击。
拦路的东西都被暴力地摧毁,烟尘弥漫,各种木料石料纷飞。
李田回过头,咬了咬牙,随后一点额头,头上瞬间冒出一缕火焰。
他对彩衣说道:“开箱!”
彩衣点了点头,右手牵着李田的手,左手则是解下身后背着的木箱一拍,然后往上一抛,箱子打开。
青赤云母冠,彩枪旗,提赤云纹披挂,通通散开,一套完整的戏服在天空中落下。
李田一声冷喝:“彩衣,抓好了。”
彩衣兴奋地点了点头。
李田往上冲,带着彩衣往上空窜去,整个人跃到了那些正在往下落的戏剧套装中。
李田速度极快地伸手伸腿,头舞摇摆,一整套戏服便完完整整地穿在了身上。
他此时气势大变,宛如一个下凡的神将。
李田回头又瞧了一眼正在追击的东西。
怪物在烟尘中看不太清,只不过依稀看出是道黑色的身影,而且比较庞大。
李田冷喝一声:“孽畜受死!”
他拔出戏服后的彩旗枪,猛地向身后掷去。
彩旗枪发出呼啸的破空声,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在血气的加持下,穿透大量障碍,直接窜入烟尘中。
李田也不看结果,身形再次加速,拉着彩衣就往前奔跑。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炸响,他才微微回头。这一回头,却心下一沉。
没用!
自己的手段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