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赤伞,艳冠天下,你是赵霓裳?”
灯花道道主看着山崖之上的那个绝美女子,叫出了她的身份。
聂元竹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想来也是一位天光境强者,不然不至于让灯花道道主如此慎重对待。
“是。”
赵霓裳站在山崖上,只说了一个字。
她的身后,骤然射出一条条红色的袖布,延展拼接,铺成了一条赤色大道。
赵霓裳踩上那条袖布大道。
赤色的袖布如同一条大龙,载着她来到了战场的上空。
灯花道道主面色不变。
但已经可以看出,他这是要认真对待了。
若是先前对聂元竹还有一些戏谑玩弄的意味,那么如今在面对这种同级对手的情况下,他也不再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这位高大的女人一脚踏在轿子边缘处,那些抬轿的人瞬间炸开,纷飞成无数花瓣。
她自己则翻身来到了轿子顶端,御轿飞上天空,与赵霓裳对峙。
赵霓裳的声音很冷,但却很好听:
“什么时候灯花道被允许再现世间了,尤其是一位灯花道古修,一位他们曾经的道主,点灯花!”
点灯花显然就是灯花道道主的名字。
这位赫赫有名的七十二门道道主笑了笑:“如今大周已崩,先前的约定已不复存在,你们六道四家还想再压制我灯花道,这便违背了誓言,也违背了在日尊面前立下的承诺!”
“若你们还想阻止我,那便是与日尊为敌,你们可要想清楚,违背日尊定下的契约的后果。”
赵霓裳脚下的绣布骤然打开,缠绕成一朵赤红色的大花,映在她的身后,照出烈烈红光。
红光射去,底下那些眼睛中燃着火焰的流民军士,有部分人瞬间化作无尽的花瓣,随风飘舞,看起来煞是美丽。
点灯花面色难看。
赵霓裳却不理会他的面色,开口直接说道:
“莫说现在大周还未崩,就算大周已崩,你带领灯花道去修你们的术法,无故害死这么多百姓,夺了他人之香火,你以为你就会让六道四家愿意与你出世吗?”
“莫要多言,今日,你们灯花道所有门人退回越州,等待大周真正的天崩之日如今,却还差了些时候。”
“滚!”
赵霓裳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身后那朵袖布大花瞬间旋转起来,射出无尽光芒。
光芒在飞行过程中,化成一把把赤红的箭雨,覆盖了整片战场。
仿佛只要这位夺尽天下之艳的女子,挥一挥手。
这些悬在天空之上的无尽箭雨便要落下,将地上的灯花道军士、流民以及弟子,尽数斩杀!
点灯花冷笑一声:
“赵霓裳,若这七十二门道中,只有你天绣阁出面阻拦,那今日你还真挡不住我的步伐,其余的五道四家,如今恐怕都不愿出手,去遵循那种毫无意义的规定了吧。”
赵霓裳不理会他的话,只是继续道:
“我再说一遍,退回越州,反之,场中所有人将会被我尽数诛杀!”
聂元竹听完赵霓裳的话,面色一变。
她骑着战马,高声叫道:“这位赵前辈,还请手下留情,灯花道道主手下的流民军士多达三十多万,你若尽数诛杀了,那便相当于杀了三十万的流民百姓,这实在过于血腥残忍!”
赵霓裳瞥了一眼,这个一身青衣,腰配长剑的漂亮姑娘,摇头道:
“这些人已经死了,他们都被灯花道的邪法做了手脚,做成了灯料,永远不可能再活着。”
“灯料?”聂元竹微微一怔。
还不待她细想,点灯花便已然出手。
“今日与你说那么多,无非是不想与你正面对决,若你真不识好歹,今日天裳阁大周行走赵霓裳,便要殒命于此!”
他说罢,脚下的大轿似乎被某种力量拆解,变成了一条条木料。
这些木料在点灯花身后重组,最终组成了一个座位。
座位之上有灯烛图案。
灯烛顶部冒起一小撮火焰,火焰明明很小,甚至还摇摇晃晃,仿佛在下一刻就会被场中不断呼啸的大风吹灭。
然而,这火苗始终在绽放着光芒。
点灯花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火苗骤然变大,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光芒辐射却超越了战场目光所及的范围。
至少在聂元竹的眼中,看不到火光所及的尽头。
点灯花身后被覆盖着的越州流民百姓,全都平静下来。
而且,这些灯烛火光似乎形成了一副光幕,阻挡着赵霓裳的无数赤红箭雨。
赵霓裳眉头微皱:“情花王座居然在你手上?莫非”
点灯花笑了笑:“你也不必再猜了,我师兄已被我杀死,他手上的情花宝座自然在我手上。”
赵霓裳一声长叹,随手一挥,那些幻化出的无数赤色飞箭瞬间消失。
她踏在虚空中,一身合身的红色长裙勾勒出完美曲线。
一手赤红大伞,遮住如瀑的青丝的女人,她那张冠绝一切的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这些古修啊,总是那么自信,果然和我师尊说的分毫不差,罢了罢了,我也不阻你,你便尝试踏入青州地界吧!”
点灯花瞧见赵霓裳退让,明显一愣:
“嗯?莫非这青州地界有什么古怪,居然敢让自己这样大大方方地进入,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
聂元竹闻言,却觉得大大不妙,这俩怎么忽然又不打了?
她赶忙拔剑,随后运转体内血气,向身后的三千铁骑看了一眼,大声吼道:“拦住这个人!”
三千铁骑原本被一连串的事情惊到,都有些失神,但如今也缓了过来,听到聂元竹的命令,个个也是并不惧怕。
人贴着人,马挨着马,手中长枪齐平长举,单单这么一瞧,似乎便没有人能冲破他们的防阵。
点灯花收了所有气势。
但仍在暗中提防那个高空上的红裙红伞的女人。
他还是有些不信,赵霓裳会那么好心,但瞧着聂元竹,又瞧着那三千铁骑,又觉得凭这些人挡不住自己。
点灯花还是比较谨慎的,他高大的身子在王座上舒展。
缠绕在身上的青纱骤然飞出,直接拍打向聂元竹。
这青纱初时只不过是小小的一片,但越长越大,临近聂元竹时,已经覆盖了聂元竹可以逃跑的所有空间。
聂元竹面色不变,轻吐了口气。
身后双剑骤然出鞘。三剑相握,剑光如网,向上劈去。
青色的光芒撕裂了布帛,撕裂了轻纱。
点灯花随手将轻纱收回,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个女人虽然有些本事,但充其量也就能和丹阳境拼上一拼。
若遇上天光,必死无疑。
罢了罢了,即便有计,我今日也势必要进了青州!
点灯花心中这样想。
情花王座之下,无数凭空生出的花瓣驾驭着王座,带着点灯花直往青州境内冲。
聂元竹并不能飞天,他瞧见点灯花以这种方式入境。
聂元竹也并无任何办法。
她长叹一声,接下去的事,便只能要先生面对了。
自己比起天光境修行者还是要差上许多的。
点灯花驾驭的情花王座瞬间进入了青州,三千铁骑也只能眼睁睁地瞧着。
点灯花也瞧见了,三千铁骑眼中的各种情绪。
他不由冷哼一声,那声音从天空中传下,地面上的三千铁骑都听到了。
有人脸上瞬间潮红,面颊下的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也变得不自然。
有人瞬间跌落马下,双手捂着裆部,有些羞愧。
点灯花瞧着底下各种样子的人,不由冷冷一笑:
“哼,男人啊,都是一个样,自己只是轻轻一哼,这些人便受不住了。”
这心思刚刚升起,却没持续多久,一股可怕的警兆便在他心中炸响。
灯花一道,最懂人心。
故此,点灯花能产生某些危险预警,这与他修行的术法也有相关。
有东西盯上自己了,而且是在天上!
点灯花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他目光所及之处,骤然间升起一道青色的剑光,那剑光并不锐利,却又仿佛能切开天地。
剑光自天地间扫来,点灯花觉得自己被瞬间锁定,使用任何办法也无法躲开这一剑。
他不由得心头大惊,这一剑怎么如此可怕?
而且用的又是什么术法?
为什么七十二门道,三十六世家中,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术法?
他想要运起最强的防御进行抵抗,却又觉得,在这一剑面前,自己所谓的最强防御,也毫无作用。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情花王座。
王座瞬间分解,在他面前重组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妄图要挡住这天际飞来的一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一剑,无物不破,所谓的情花王座化成的盾牌,也在这一剑下被尽数斩碎。
点灯花惨叫一声,他的胸口出现一道剑伤,险些将他直接斩成两半,但最终还是有一些皮肉粘连在了一起。
点灯花面色难看。
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中出现的可怕剑痕。
他能看到连接的血管被切断,能看到胸膛中的心脏已经受了伤。
好在灯花道的术法在起作用,火焰和花瓣正在修复他的肉身,自心脏开始,随后修复了整个伤口。
这过程持续了两三秒,待到自己高挺的胸脯上再没了剑伤,点灯花这才长松了口气。
细究起那一剑的来历。
点灯花不由想到了那个手下人,给他报告的青州如今的实际掌控者,那个号称剑君的家伙,
莫非这一剑,便是他斩出来的?
点灯花心中暗想。
不过这应该是那剑君拼尽全力的一剑,威力确实足够强,差点将自己一击毙命。
想不到如今的这个大周,居然真的有这么强的天光境。
看起来他那个连杀十几天光的传闻,并不算空穴来风,即使有些夸大,也依然不弱了。
点灯花脑中各种思绪翻飞。
骤然间,天地间又亮起一道剑光,直刺点灯花。
点灯花没有感觉到那种被瞄准的可怕感觉,松了口气,果然是剑君最巅峰的一剑。
然而后续,他才发现,这一剑居然是来自下方的聂元竹,
这让点灯花有些面色难看。
同级对手也就罢了,这样一个小辈也敢来挑衅自己,简直是在找死!
点灯花按住受伤的胸膛,猛地喷出一口迷迷的雾气。
这雾气瞬间溶解了那道剑光,随后气势不减,朝着聂元竹扑去。
聂元竹面色一变,他能感觉到那雾气中似乎有某种情欲气息。
雾气弥漫,即将击中聂元竹。
一个红裙身影,手持红伞挡住了这一击。
赵霓裳回头看向身后的聂元竹:“你师尊是谁,为何如此大胆,敢以丹阳之身攻击天光之境?”
聂元竹有些尴尬:“是剑君。”
赵霓裳微微沉默,随后轻叹:“原来是这位,有他坐镇青州,一切倒不用担心。”
赵霓裳看向愤怒的点灯花:
“你还是就此退去吧,剑君可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月主不出,他为最强,月主若现,也可与之持平!”
点灯花道:“荒谬,太古十月,自古恒定,莫说是与他们邻近的层次,便是他们下一个层次也并无多少人,这个剑君不过是大周成就的天光境,能有多少底蕴,敢比拟我等这样的古修?!”
“你…”
点灯花还想开口,却觉得脖子后一痛。
随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自己脖子处流出,渗到了背上。
再然后,他想转头,然而却发现自己操控不了自己的头颅了。
点灯花的眼睛这才缓缓移动,向下看。
咦?
自己的身躯怎么在往下坠?
他脑子里刚刚冒出这想法,随后再也没了意识。
陈玄提着这个高大女人的脑袋,微微皱眉。
“雌雄同体吗?有些意思。”
陈玄看着下坠的点灯花尸体,摇了摇头,顺便将他的头颅扔了下去。
赵霓裳看到了一切,心中大为震撼。
一剑,只是一剑!
便杀死了点灯花,杀死了灯花道道主!
难怪广寒天宫要让自己,让天绣阁交好,这位青州剑君!
“天绣阁,赵霓裳,拜见剑君阁下。”
赵霓裳朝着天上,那道青衫身影拜了拜。
“先生!”聂云竹有些激动地喊道。
陈玄朝着地上的人点了点头:“待会再聊,还有人在。”